第63章 病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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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也有血沫子,混著唾液,把枕巾染紅了一片。

沈濟初的手發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探了探昭寧的額頭……燙得嚇人!

又檢查了她的身體,四肢和軀幹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瘀斑,有些是青紫色的,有些是暗紅色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掐過,又像是從皮膚下面滲出來的血。

再翻開昭寧的眼皮,眼瞼內側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沈濟初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一直害怕的那個診斷,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白血病……

不是早期的懷疑,不是模糊的猜測,而是確鑿無疑的急性發作!

持續高燒、皮膚瘀斑、鼻腔出血、骨痛抽搐、嚴重貧血、肝脾腫大……這些都是白血病急性期的典型症狀。

每一個症狀,都在昭寧身上出現了。

沈濟初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牙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桂香姐,雲竹,去燒熱水!拿烈酒和我的銀針來!快!”她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趙桂香手忙腳亂地去燒水,雲竹跑去找沈濟初的藥箱,把裡面的東西翻得嘩嘩響。

沈濟初把昭寧從搖籃裡抱出來,用被子裹好,放在床上。

她先取出銀針,刺入幾個退熱和鎮靜的穴位,止住了抽搐。

然後用烈酒擦拭昭寧的四肢和軀幹,幫助降溫。

烈酒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昭寧的身體猛地一顫,哭聲更大了,但很快又弱了下去,像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濟初一邊擦拭,一邊觀察昭寧的反應。

燒退得很慢,體溫只是從滾燙降到了高熱。

瘀斑沒有消退,反而又多了幾塊。

鼻腔的出血止住了,但嘴角的血沫子還在往外滲。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急性白血病,在這個時代,幾乎等同於絕症。

沒有化療,沒有靶向藥,沒有骨髓移植。

她能做的,只有控制症狀、延長生命、減輕痛苦。

但昭寧才不到三個月大。

她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娘”,還沒來得及學會翻身,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有多美……

沈濟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昭寧的襁褓上。

“寶貝,娘在這裡,娘不會讓你有事的……”她哽咽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昭寧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無神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閉上了。

那雙眼睛,原本是黑亮的、靈動的,每次看著她的時候都會彎成月牙形。

現在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沈濟初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手裡的銀針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左邊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雙手從右邊托住了她的手臂。

“初初!”是顧衍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和心疼,“你怎麼了?沒事吧?”

沈濟初穩住了身子,抬起頭,看見顧衍站在她身邊。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趕來的,衣服都沒穿整齊,只披了一件外袍,頭髮散著,腳上穿著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跑丟在哪裡了。

他的臉上全是焦急,眼圈都紅了,低頭看向沈濟初。

“我沒事,”沈濟初張了張嘴,還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先出去,我給孩子治病。”

顧衍張嘴想說“我陪著你”,但看見沈濟初的臉色和懷裡昭寧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幫不上忙,只能添亂。

“我在門外守著。”他說完,又看了昭寧一眼,轉身出去了。

……

沈濟初穩住昭寧的病情,已經是後半夜了。

昭寧的體溫終於從滾燙降到了低燒,哭聲也漸漸弱下去,最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像一隻受了傷的小貓,蜷縮在襁褓裡,偶爾抖動一下。

沈濟初坐在床邊,握著昭寧的小手,一動不動。

這麼小的手,小到只能握住她的一根手指。

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

指甲蓋泛著淡淡的青色,沒有一絲血色。

三個月的孩子,手應該是肉嘟嘟的、暖烘烘的。

可昭寧的手又瘦又涼,像一塊冰。

沈濟初低頭,把女兒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前世救過那麼多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過無數條命。

可輪到自己的孩子,她才發現,自己是那麼無力。

在這個時代,白血病只有控制症狀、減輕痛苦、延長生命。

她知道該如何骨髓移植,知道該怎麼用臍帶血來治療白血病人……可這個時代根本不具備做這種手術的條件啊!

沈濟初想到昭寧不知何時就會離開自己,眼淚就無聲滑落。

“姑娘,”趙桂香端著熱水走進來,聲音很輕,“您歇一會兒吧,我來守著。”

沈濟初捂著眼睛搖頭,“我守著,桂香姐,你去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要你做。”

趙桂香張了張嘴,想勸,但看見沈濟初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把熱水放在床頭,默默退了出去。

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顧衍擔憂的看進來。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

清晨,昭寧的燒終於徹底退了。

沈濟初重新給她把了脈,脈象雖然還是細弱,但比半夜的時候穩了一些。

她又檢查了全身的瘀斑,沒有增多,有幾塊甚至淡了一點。

這是唯一的好訊息。

但沈濟初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白血病的病情起伏不定,今天好了,明天可能突然惡化。

她必須時時刻刻守著,一刻也不能放鬆。

她靠在床柱上,閉了一會兒眼。

剛眯著沒多久,雲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遲疑,“姑娘,那位謝公子又來了,說是身體不舒服,想請您看看。”

沈濟初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

謝景言?他的毒不是已經解了嗎?

“讓他進來吧。”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走到外間。

謝景言進來的時候,沈濟初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比前幾天蒼白了許多,嘴唇也有些發乾,走路的步伐比平時慢,像是沒什麼力氣。

“謝公子,你哪裡不舒服?”沈濟初請他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PS:這本跟傳統的種田和宅鬥都不太一樣,我的初衷是寫一個這樣的故事,希望寶寶們能多多支援,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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