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臉皮要厚才有媳婦兒(1 / 1)
這天傍晚,夕陽把侯府的屋簷染成金黃色,顧誠毅讓人把顧衍叫到書房。
書房裡點著燈,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
顧誠毅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
顧衍垂著頭坐下,蔫兒嗒嗒的。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顧誠毅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指著他的鼻子,火大道,“不就是被人拒絕了嗎?要死不活的,傳出去我忠勇侯府的臉往哪兒擱?”
顧衍悶聲道:“爹,你不懂……”
“老子有什麼不懂的?”顧誠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壺都跳了一下,“你爹我當年追你孃的時候,比你慘多了!
你娘是咱老家那地方出了名的才女,我是個粗人,她一開始看不上我,嫌我沒文化,見我就躲。
我死皮賴臉追了三年,寫了三百多封信,她才鬆口!”
顧衍猛地抬頭,“真的?我娘還嫌過你?”
“老子騙你做什麼?”顧誠毅哼了一聲。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以為你爹我天生就會打仗?我當年為了追你娘,硬是把兵法書背下來了,你外祖母都感動了。
男子漢大丈夫,想要什麼就去爭,畏手畏腳的像什麼話?
沈姑娘又不是鐵石心腸,你對她好,她心裡能沒數?總有一天會被你打動。
你要是現在就放棄,什麼也不做,那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顧衍聽著他爹的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爹,你的意思是……讓我厚著臉皮纏上去?”
“廢話!”顧誠毅白了他一眼,“不然呢?等著人家姑娘主動來找你?做夢!
我告訴你,女人啊,最怕的就是死纏爛打。
你天天在她眼前晃,她習慣了你的存在,哪天你不晃了,她反而不習慣。”
顧衍狐疑的看著他,“可爹,你不介意她有兩個孩子?”
“你都介意,我介意啥?”顧誠毅嫌棄的瞪他一眼,“老子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不需要你傳宗接代。
再說了,沈姑娘的人品,以後她的兒子來承你這脈的香火,老子還覺得是你小子沾光了呢!”
顧衍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爹,完全沒想到他爹居然是這個態度和想法。
他忽然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朝顧誠毅豎起了大拇指,“爹,我明白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你去哪兒?”顧誠毅在身後喊。
“去找初初!”顧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子歡快勁兒。
顧誠毅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聲,“臭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彎起。
不愧是他的種,敢想敢做,好樣的!
……
顧衍跑到東跨院的時候,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院子。
趙桂香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尿布,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
雲竹蹲在桂花樹下,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字,劉小慧在旁邊指指點點,教她認一個新字。
沈敬哲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沈濟初在一旁的桌上整理藥材,把曬乾的菊花、金銀花分門別類地裝進布袋裡,動作熟練而從容。
昭安和昭寧的搖籃放在廊下,昭安醒著,正伸著胳膊去夠搖籃上方掛著的布偶,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
昭寧蜷縮在旁邊,睡得很沉,小臉白白的,像一朵安靜的小花。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暖融融的,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桂花混在一起的清香。
“初初!”顧衍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沈濟初手一抖,手裡的菊花撒了一地,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只有前世的家人這樣叫過她,可他們的聲音沒有如此年輕。
抬起頭,沈濟初一眼就看見大步流星走進來的顧衍,腦子有點懵,“你叫我什麼?”
“初初啊,”顧衍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臉燦爛,露出一口白牙,“我覺得這樣叫好聽,比沈姑娘親切多了。”
沈濟初嘴角抽了抽,低頭撿地上的菊花,“你沒發燒吧?要不要我給你把把脈?”
“沒有,我好著呢。”顧衍蹲下來,幫著她一起撿。
沈濟初被他那聲“初初”雷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站起身,後退了一步,乾咳兩聲,“小五,你還是叫我沈姑娘吧,或者……我比你大一歲,你喊我濟初姐也行,我聽著順耳。”
“初初”這個稱呼實在太親近了,不知道的肯定會誤會他倆的關係。
“不,”顧衍搖頭,咧著嘴笑嘻嘻的,“就叫初初。”
趙桂香在旁邊抿著嘴笑,疊尿布的手都在抖。
雲竹瞪大了眼睛,看看顧衍又看看沈濟初,一臉好奇。
劉小慧低著頭,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沈敬哲放下書,看看顧衍,又看看姐姐,嘴角微微彎了彎,繼續低頭看書。
沈濟初嘆了口氣,“隨你吧。”
忠勇侯府對他們一家子又照顧有加,如今還住在人家府上,她總不能因為一個稱呼就立刻搬出去吧?
顧衍的心思她知道,可她真沒找物件談戀愛的念頭,只能隨他去了。
沈濟初轉身繼續整理藥材,不再理他。
顧衍見她沒有強硬的反對,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他也不走,就蹲在旁邊,幫沈濟初整理藥材,一邊整理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軍營裡的趣事。
“初初,你知道嗎?今天新兵營有個愣頭青,練射箭的時候把教官的帽子射穿了,教官氣得追了他三圈……”
少年剛過了變聲期,聲音充滿朝氣和活力,嘰嘰喳喳的在耳邊環繞著,沈濟初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就當多了一個弟弟吧!
……
半夜,沈濟初被一陣急促的哭聲驚醒。
是昭寧。
那哭聲和以往不同,不是斷斷續續的哼唧,也不是餓了尿了的那種哭鬧,而是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沈濟初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衝到搖籃邊。
趙桂香也被驚醒了,披著衣裳跑過來,“姑娘,怎麼了?”
沈濟初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昭寧的小臉漲得發紫,渾身滾燙,四肢不停地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驚厥,而是劇烈的、不受控制的痙攣,小小的身體在襁褓中弓起又落下。
更可怕的是,她的鼻腔裡有血跡滲出,暗紅色的,順著臉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