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省城之行與暗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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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省城的路比想象中遠。

林遠和趙敏坐的是供銷社的順路車,一輛敞篷卡車,車斗裡鋪著乾草,上面堆著幾袋化肥和幾桶柴油。

駕駛室裡已經坐滿了人,兩人只能蹲在車斗裡,和那些化肥袋子擠在一起。

從團場到省城有三百多里路,要開整整一天。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卡車顛簸得像在跳舞。

每一次顛簸,趙敏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暈車,暈得厲害,從上車就開始難受,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白。

“靠著我。”

林遠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從空間裡取了點薄荷葉子,放在她鼻子底下:

“聞聞這個,會好一些。”

薄荷的清涼氣息在趙敏鼻尖散開,她深吸了幾口氣,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眉頭還是緊鎖著。

“好些了?”

林遠低聲問,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防止她從車斗裡摔出去。

“嗯。”

趙敏閉著眼睛,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林遠,要是查不出來怎麼辦?要是卷宗裡什麼都沒有,怎麼辦?”

“查不出來再想辦法。”

林遠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白樺林,樹幹筆直,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風中嘩嘩作響:

“這世上沒有翻不了的案,只有不肯查的人。卷宗裡沒有,就找證人;證人找不到,就找物證。總能找到的。”

趙敏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像只受了傷的小動物,蜷縮著,瑟瑟發抖。

她的手緊緊攥著林遠的衣角,指節發白,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掉下去。

卡車顛簸了一整天,到了省城已經是傍晚了。

省城比縣城大多了。

有樓房,有柏油路,有公共汽車,街上的人穿著也比團場體面。

林遠找了家便宜的旅館住下——

在一條小巷子裡,門臉不大,但還算乾淨。

房間很小,兩張木板床,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牆上糊著舊報紙,窗戶上糊著白紙。

林遠讓趙敏在旅館等著,自己帶著周明的信,去了省農業廳。

農業廳在城中心,一棟灰色的大樓,門口有石獅子,臺階很高。

林遠進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走廊裡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著冷光。

周明的舅舅姓陳,叫陳建國,是省農業廳檔案處的處長,五十來歲,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看著很嚴肅。

他的辦公室在二樓,門半開著,裡頭飄出一股茶葉的味道。

“你就是林遠?”

陳處長從老花鏡上方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像是一把尺子在量人。

“是。”林遠站得筆直,把周明的信雙手遞上。

陳處長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

信不長,他看了不到一分鐘,但林遠覺得這一分鐘比一天還長。

看完信,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擱在桌上。

“你就是那個種出‘試驗田’的林遠?”他問,語氣不鹹不淡。

“是。”林遠點頭。

“年輕有為。”

陳處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檔案的事,我可以幫你查。但有個條件。”

“您說。”

“我老家也是農村的,在山區,我母親今年七十三了,腿腳不好,一到冬天就走不了路。”

陳處長說,語氣放緩了一些,“你那‘試驗田’裡,有沒有能活血驅寒的藥材?不是我要,是老太太確實需要。這年頭,醫院裡那些西藥,治標不治本。”

林遠明白了。這是要好處,但要得委婉,不像是交易,更像是“幫忙”。

在這個年代,這種事得做得體面,不能太直白。

“有,”林遠說,“人參、當歸、黃芪,都有。我給您配一副藥酒,用高度白酒泡著,每天喝一小盅,活血驅寒,對老寒腿有奇效。再配一副外敷的膏藥,貼在膝蓋上,一貼管三天。”

“好。”

陳處長笑了,第一次露出笑容:

“三天後來取檔案影印件。這事兒低調點,別聲張。你拿了檔案就走,別跟任何人提我。”

“明白。”

林遠出了農業廳,天已經完全黑了。

省城的街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找了家飯館,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碗蛋花湯,用飯盒裝了,帶回旅館。

趙敏正坐在床邊發呆。

房間裡沒開燈,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把她的臉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抱著膝蓋,縮在床角,像只被遺棄的貓。

“吃點東西。”

林遠把飯盒放在桌上,掰開一個饅頭遞給她。

趙敏接過饅頭,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怎麼樣?”

她問,聲音沙啞。

“成了,三天後取檔案。”

林遠坐下,喝了口蛋花湯,湯已經不燙了,溫溫的。

“但有個問題——檔案裡可能沒有你爹無罪的證據,只有當時的判決記錄。要翻案,得找到當年的證人,或者新的物證。”

趙敏的眼神黯淡下來,像是剛點亮的燈又被風吹滅了。

她把饅頭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當年的人說爹帶路,可爹說沒有都十年了,證人上哪兒找?就算找到了,人家肯作證嗎?肯替一個‘反革命’說話嗎?”

“慢慢找。”林遠安慰她,“至少現在,咱們邁出了第一步。以前連查都不能查,現在至少有人願意幫咱們看卷宗了。這就是進步。”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那天晚上,兩人在旅館樓下的小館子裡吃了碗麵。

面是白水煮的,上面飄著幾片菜葉子,湯裡沒什麼油水,但熱乎乎的,吃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趙敏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麵條,像是沒什麼胃口,更像是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林遠,”她突然放下筷子,聲音很輕,但很認真,“如果我爹真的翻了案。”

“你什麼?”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光,那是一種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眼睛裡的光: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報恩,不是因為你幫我,是、是願意。”

她說完這句話,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頭,盯著面前那碗麵,像是要把那碗麵看穿。

林遠看著她,心裡一軟。

這姑娘倔強了這麼久,把自己裹在硬殼裡那麼久,終於肯說出心裡話了。

那道冰封的河面,終於裂開了。

“好。”他說,聲音平靜但鄭重,“我等著那一天。”

【系統提示:與有緣人趙敏互動加深,達到情投意合標準!】

【注:因特殊情境(共同赴難),下次見面即可觸發情投意合簽到!】

林遠高興不已。

快了,等三天後拿到檔案,回連隊的路上,就能觸發趙敏的“情投意合”。

而且,他有種預感——

說不定像秦晚那樣,有專屬的終極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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