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朕要賞他,重重賞他!(1 / 1)
謹慎殿內,正德皇帝朱厚照已經睡下了。
但還沒有睡著。
此刻,他腦海裡的思緒很繁雜,也很跳脫。
上一秒,還在憂心著城外的疫情,下一秒,便又因朝堂之事,有些憤憤不平起來。
他堂堂皇帝,九五至尊,只不過是想在宮裡修一座園子而已。
朝堂上那些老傢伙,憑什麼不同意?
還拿什麼國庫沒錢這種藉口來搪塞他。
他又沒有大興土木,只是修個豹房而已,能花多少錢?
他越想越悲憤,越想越難受。
忽然一下子翻身坐起,罵罵咧咧道:“該死的,一群酸儒,腐儒,竟敢欺朕年幼,哼!朕昨日只是沒發揮好罷了。”
“明日,等明日朝會,朕非要再和你們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這突如其來的喝罵聲,頓時嚇壞了值夜的宮人。
“皇爺息怒,息怒啊。”
一群宮人趕忙撲通一聲齊齊跪倒,連聲勸慰。
“沒你們的事,都給朕滾出去。”
朱厚照有些不爽地喝罵一聲,正欲讓宮人都退出去。
卻不料下一瞬,寢宮的大門忽然開啟。
緊接著,一名小太監匆匆進門,急聲稟報道:“皇爺,皇爺,劉公公請見,說是有一樁大喜事要稟報皇爺。”
“劉瑾請見?大半夜的,他有毛病嗎,什麼喜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聽聞劉瑾大半夜還來打擾他,朱厚照頓時更加惱怒。
本想讓人把他趕出去。
可轉念想到以劉瑾的性格,若非真是大喜之事,只怕也沒膽子大半夜來煩他。
想了想,他還是沒好氣道:“他說的喜事,最好是真的喜事,讓他滾進來。”
“是!”
小太監趕忙應了聲是,轉身去請劉瑾進來。
而門外的劉瑾聽見朱厚照允他進門,也不敢有絲毫耽擱。
一進門,還沒靠近朱厚照的龍床,他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高聲道:“皇爺,奴婢給您報喜來啦,大喜,大喜啊。”
看著劉瑾如此誇張的姿態,朱厚照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皺眉道:“腌臢東西,到底是何喜事,還不速速道來。”
劉瑾聞聲,立刻匍匐在地上。
高聲將城南疫區之事一五一十的報了上來。
同時還不忘再次重複一遍,城南的陳序,就是前些日子解決了城西皇莊旱情的陳序。
而朱厚照,原本心中還是有些不爽的。
刻隨著劉瑾將城外疫區之事報上,他心中那點惱怒,頓時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好,好,好啊!”
隨即,他猛地從龍床上坐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站在了地上,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區區一介流民,竟有這般本事,竟能連續替朕解決兩個大難題,果真是件大喜事。”
朱厚照大笑不止,發自內心的感到欣喜。
他是真沒想到,今日還讓他頭疼不已的疫情,竟然會被一個流民小子止住。
這豈不是證明,連老天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這下,看那些老傢伙還有何話說!
劉瑾見朱厚照高興成這樣,心中亦是欣喜不已,皇爺如此高興,豈不證明他的功勞,穩了。
但他也沒表現在臉上,反而問道:“皇爺,那小子先是救回來三萬畝皇糧,如今又在疫區立下這等不世奇功,是否......要賞他點什麼?”
聽見劉瑾這話,朱厚照總算回神。
他臉上笑意不減,重重點頭道:“既是有功,那必然要賞!”
“一個流民,尚且知道為朕分憂。”
“再看看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傢伙,張口社稷,閉口百姓,一個個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真讓他們解決問題時,卻還不如一個流民!”
“所以,朕不僅要賞他,更是要重賞。”
“朕要讓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好好看看,不是離了他們,這大明就無人可用了!”
他越說越興奮,已然沒了半分睡意。
恨不得馬上上朝,將此事宣佈下去,好好打一下那些老傢伙的臉。
但他也知道,這不現實。
最終,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劉瑾說道:“劉大伴你也很不錯,慧眼識珠,為朕發掘了這等人才。”
劉瑾聞言,更是大喜過望。
嘴上卻是趕忙謙虛道:“這都是皇爺您洪福齊天,得天佑之,才讓這等奇才降在京城,為皇爺分憂!奴婢也不過是恰巧撞見罷了,不敢居功!”
聽見這話,朱厚照更是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沁人心脾,渾身通透。
但嘴上還是沒好氣道:“行了,少拍馬屁,你為國薦才有功,這是事實,朕可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君王。”
“這樣,你回去司禮監後,連夜給朕拿個方案出來,朕明日要在朝堂上好好的賞一賞那小子。”
“若是做得好了,朕再記你一功。”
劉瑾聞言,更是喜不自勝,連連磕頭謝恩。
他就知道,他的做法,肯定不會錯。
“行了,趕緊去吧!”
朱厚照也有些迫不及待,當即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去。
劉瑾見狀,這才起身緩緩退出了大殿。
而隨著劉瑾離去,朱厚照也重新重新鑽進了柔軟的龍床。
並且這一次,他腦海中再沒出現什麼紛亂的思緒,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與此同時,就在劉瑾連夜謀劃,準備搶功攬才,要把陳序牢牢綁在自己這條船上的時候。
疫區裡的陳序,卻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皇帝和權閹眼裡的香餑餑。
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打上閹黨的標籤了。
因此此刻,忙了整整一天的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他躺在一處專屬於壽安堂之人用於臨時休息的窩棚裡,身下墊著稻草,心裡不住地哀嚎。
他覺得,他有必要收回之前的話。
這大明朝,一點兒也不好。
後世的九九六內卷,雖然也很累,但那頂多是精神上的折磨,下班了還能躺平刷手機。
可在大明朝當“活菩薩”,卻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
今日,他明明只忙了一天。
但給他的感覺,卻比他之前當流民時,在路上流亡三天三夜還要累。
他毫不懷疑,若是按照這個工作強度再忙上兩天,他絕逼要去見太奶了。
“喵了個咪的,早知道就不當什麼聖人了,留在城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它不香嗎?”
望著簡陋的窩棚,他實在沒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但他的吐嘈聲還沒落下,便見同樣疲憊不已的沈瀾,端著一個托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托盤裡,盛著兩碗粥,還有幾個饃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