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小友果真是大才啊!(1 / 1)
陳序見她突然嚴肅起來,心裡更是後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怎麼就嘴瓢了呢?
這裡可是大明啊,不是可以隨便口嗨的後世。
在大明朝耍流氓,那是真的會被打屁股的。
而且,這麼一弄,這姑娘對他的映像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可惜,悔之晚矣。
最終,他也只得深吸口氣,起身朝沈瀾誠懇認錯:“序知錯,沈姑娘教訓得是,多謝沈姑娘寬宥,序往後定當謹言慎行。”
沈瀾聞言,臉上總算浮現一抹由衷的笑意,臉上的紅暈也徹底消散。
她輕輕頷首,笑道:“無妨,我說了,我並不介意,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陳序聞言,頓時苦笑了一下,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都這時候了,還能說什麼呢,補救唄。
但他沒看見的是,就在他苦笑的剎那,沈瀾眼中也迅速閃過一抹狡黠。
隨即,她又板著臉道:“對了,我爺爺有事與你相商,說是請你吃完飯後過去一趟。”
陳序聞言,頓時一愣:“找我,什麼事?”
“不知道。”
沈瀾搖搖頭:“他只說吃完飯後,讓我請你過去一趟。”
“現在?”
“現在。”
陳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中,防疫區裡的火把還在燃燒,把整個營地照得通明。
“行,那我去看看。”
沉吟一瞬,他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彎腰把托盤上的碗筷收拾好。
頓了頓,又問:“那你呢,還要繼續忙嗎?”
沈瀾點點頭,也站了起來:“我得去看看重症區那邊,有幾個病人的病情不太穩定,得盯著。”
陳序漠然一下,頷首道:“行,那你小心點,記得帶好口罩和防毒面具,別太累了。”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了視線,空氣裡又瀰漫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最終,還是陳序先端起托盤,轉身往窩棚外走。
沈瀾望著他的背影,沒有著急出門,只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像是在偷笑。
當然,陳序是肯定看不到她的笑了。
因為此刻,他已經出了窩棚,大步流星地朝壽安堂的診室走去。
他不知道沈萬青找他做什麼,但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畢竟,他今天也算是立了大功的人。
思及此,他腳步更輕快了些。
......
與此同時,診室之內,沈萬青也閒了下來,正在和葛林小聲說著防毒面具和口罩的事情。
沈萬青一臉認真道:“我研究了一下,那面具裡頭塞了木炭粉和藥材,戴在臉上,雖說不怎麼好看,但那股子藥氣確實能提神醒腦,而且還能擋住飛沫。”
“最妙的是,那小子還縫了個叫‘口罩’的東西,就是用幾層棉布疊在一起,綁在臉上,雖說簡陋,但勝在方便,人人都能用。”
葛林聽完,也不由得嘖嘖稱奇:“這年輕人,倒真是個有心人。”
“可不是嘛。”
沈萬青笑道:“老夫行醫這麼多年,見過多少後生,可像他這樣心思活泛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兩個老頭正說著,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於是,兩人默契地停下了話頭,齊齊轉頭朝門外看去。
見是陳序到來,沈萬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朝他招了招手:“哈哈哈,陳小友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陳序進門,先摘了面具,朝著沈萬青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才問道:“不知沈老爺子喚我過來何事,可是疫區出了什麼問題?”
“非也非也。”
沈萬青擺擺手,笑道:“老夫請你過來,乃是有人想要見見你這位提出了‘分級隔離、全域消殺’的防疫之法的奇才。”
陳序聞言,頓時有些懵。
他什麼時候升級成奇才了?
為什麼他自己不知道?
沈萬青說罷,也不廢話,當即給陳序介紹起來:“這位,乃是現今的太醫院院判,葛林葛院判,葛院判可是我大明出了名的兒科聖手,想見你的人,正是他。”
陳序聞言,頓時心頭一驚。
太醫院院判?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官,雖然品級不高,但含金量絕對不低。
畢竟,太醫這行當,拼的可不是官大官小,而是人脈。
就算是皇帝權貴,誰又敢保證自己不會得個大痛小病的?
於是,他趕忙收斂心神,朝著葛林拱手行禮:“見過葛大人。”
沈萬青見狀,又笑呵呵地給葛林介紹道:“老葛,這位就是陳小友了,你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他吧。”
葛林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見他雖然衣衫襤褸,臉上還黑一塊白一塊的。
但一雙眼睛倒是清澈明亮,透著幾分機靈勁兒,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陳小友不必多禮。”
隨即,他笑呵呵地擺擺手,問道:“老夫聽沈老說,今日城南疫區的防疫之法,是你想出來的?”
陳序應聲而起,心中對兩人的目的也大概有了判斷。
於是,他也不廢話,當即沉聲道:“回葛老的話,正是!”
而葛林聽見陳序承認,眼神也瞬間熱切起來。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著陳序的手,急聲問道:“陳小友,老夫讓沈老大半夜請你過來,乃是想問問你,你這分級隔離的法子,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老夫行醫數十年,也經歷過不少疫病,卻從來沒見過這麼有條理的防疫之法,你可否與老夫具體說說?”
陳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解釋道:“回葛大人的話,其實這個法子,說穿了也不稀奇。就是‘防’大於‘治’四個字。”
“防大於治?”
葛林聞言,雙眼更亮,忙拉著陳序到一旁落座,追問道:“可否細說?”
“自然!”
陳序點點頭,沉吟了片刻,緩聲道:“其實在我看來,疫病這東西,就跟火災一樣,等燒起來了再救,那就晚了。”
“最好的辦法,是在它還沒燒起來之前,就把火源隔離開,把易燃的東西搬走。”
“所以草民就想著,把病人和健康的人分開,把輕症和重症的分開,再把水源、食物、如廁這些容易傳播病氣的地方管好。”
“這樣一來,就算再有人病了,也不會傳給太多人。”
陳序這話一出,更是聽得兩人連連點頭。
葛林捋著鬍鬚,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寶藏:“妙啊,妙啊!‘防’大於‘治’,這四個字,總結得好啊!”
“老夫行醫這麼多年,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
“原來老夫一直以來,都是在‘治’,卻忽略了‘防’才是根本!”
一旁的沈萬青也忍不住感嘆道:“是啊,咱們這些老傢伙,光顧著救人,卻是忽略了,最好的救人辦法,是讓人不生病,陳小友果真是大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