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皇帝的帝王心術!(1 / 1)
聽見朱厚照開口,王瓊總算回過神來。
他氣得臉色通紅,卻也顧不上和林文遠對噴。
趕忙對著朱厚照解釋道:“陛下明鑑,順天府自疫情爆發以來,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混亂。”
“但混亂過後,臣便派出了數百差役駐守城南,調撥糧草藥材,安撫流民,此雖不為功,卻也盡到了扶民之責。”
“至於貪天之功,那更是汙衊,完全是子虛烏有之事,一切都是林文遠血口噴人,汙衊於臣。”
“我汙衊你?笑話!”
林文遠笑了,笑王瓊愚蠢,也笑劉瑾計策功成。
他再次對著朱厚照躬身,悠悠補刀道:“陛下,臣所言所行,皆有依據,絕無憑空捏造之言。”
“臣這裡有一份詳細的奏報,上面詳細記錄了城南防疫之事,從始至終,皆是流民陳序一手策劃,至於順天府,不過是出了些差役,照著吩咐做事罷了!”
“陛下若是不信的話,劉公公可以為臣作證。因為那陳序,正是劉公公前些日子發掘出來的人才。”
說罷,他這才慢悠悠的從懷中掏出一份奏摺,同時表明了陳序和劉瑾的關係。
而隨著林文遠這話一出,奉天殿裡也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陳序是劉公公的人?”
“這怎麼可能?”
“剛才不是還說那陳序是逃荒而來的流民嗎?”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議論紛紛,眼中盡是震驚。
王瓊和一眾清流,也終於慌了,一個個瞬間變了臉色。
直到此刻,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閹黨這一次,根本不是衝著搶功來的,而是衝著整個順天府,衝著王瓊來的。
可惜,已經晚了。
因為朱厚照已經十分配合地轉頭看向劉瑾,明知故問道:“劉大伴,此事當真?”
而劉瑾見話題總算是引向了他這個最終大boss,也是頓覺通體舒泰。
終於,終於圖窮匕見了啊。
順天府這塊肥肉,他可是盯了不止一天兩天了。
真是不枉他費盡心思,安排了這麼一出大戲。
於是,他立刻笑眯眯地說道:“回皇爺的話,這個陳序,奴婢確實認識。”
“前幾日城西皇莊大旱,三萬畝麥子眼看就要絕收,正是這個陳序,向奴婢獻上了一個魚嘴分水的法子,把水位抬了起來,保住了皇莊的麥子。”
“如果硬要說是奴婢發現了這個人才,給了他一個施展本事的機會,其實也能說得過去。”
劉瑾這話,聽起來輕飄飄的。
但聽在王瓊耳朵裡,卻是不吝於一道驚雷。
因為這話,無疑是坐實了他王瓊和順天府貪功的事實。
與此同時,朱厚照聽完劉瑾的話後,也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著王瓊,眼神裡滿是嘲諷:“王卿啊,你聽聽?人家劉大伴都比你清楚這個陳序的來歷,你這個順天府尹,當得是清閒啊!”
“朕前幾日問你疫情怎麼辦,你跟朕說人手不夠,藥材不夠,束手無策。現在人家一個流民把事辦好了,你倒跳出來搶功勞來了?”
“朕看你這順天府尹,要不還是別當了吧,連個流民都不如,還管什麼京城呢?”
朱厚照的語氣不算嚴厲,甚至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思。
卻是嚇得王瓊魂都快飛了,更沒膽子再爭辯。
趕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道:“陛下恕罪,臣知錯了,臣是一時糊塗,求陛下開恩!”
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沒有想到,那陳序,竟然會是劉瑾的人。
若早知如此,他豈能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該死的閹黨,竟然悄悄摸摸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可恨啊。
朝堂上的清流們見狀,也有些坐不住了。
吏部尚書許進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王瓊雖有過失,但此次疫情防控,順天府確有奔走協調之勞,還請陛下從輕發落。”
“至於流民陳序,既是身懷奇才,又是為國解憂,自當重重嘉獎,以彰陛下賞罰分明之德!”
隨著許進一開口,其他的清流大臣也紛紛出列,跟著求情,同時請求重賞陳序。
當然,他們倒不是在乎一個陳序。
而是因為他們必須要保住順天府尹的位置。
如今的閹黨,不僅已經完全掌控了內廷的內廠,東廠,西廠,錦衣衛等部門。
對於掌控京營,五軍都督府的世襲勳貴武將的滲透,也已經成了氣候。
且在朝堂上,更是還有內閣次輔焦芳,兵部尚書劉宇,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彩等人為奧援。
這種情況下,若是再讓順天府這麼一個關鍵部門被閹黨佔據,那清流可就真的沒有什麼生存空間了。
而朱厚照看著底下這群人,聽著他們的求饒聲,心裡也是冷笑不已。
他當然知道,王瓊罪不至此。
也知道,劉瑾這是算準了他的心思,準備利用他對這些老傢伙的敲打圖謀順天府。
但他之所以還是願意配合劉瑾,就是要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這群天天跟他對著幹的文官。
省得他只是想修個豹房,這群人都跳出來唧唧歪歪的。
不過,劉瑾的小心思,也不能太縱容了。
畢竟閹黨的勢力已經夠強了,再這麼玩下去,朝堂就該失去平衡了。
思及此,他頓時擺了擺手,佯裝不悅道:“行了,都別求情了,吵得朕耳朵疼。”
眾清流聞言,縱是心有不甘,也只得安靜下來,等待朱厚照宣判。
朱厚照沉吟片刻,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隨即,故意板著臉道:“王瓊,你欺君罔上,按律,本該罷官流放,但念在你執掌順天府輔助陳序防疫有功的份上,朕便罰你半年俸祿,仍留任順天府尹,戴罪立功。你可有異議?”
朱厚照這話一出,滿朝文武頓時就懵了。
眾清流忍不住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還以為,王瓊今日就算不被當場罷官,定然也要吃些掛落。
結果,就這?
站在朱厚照身邊的劉瑾聞言,也懵逼了。
罰俸半年,繼續留任順天府,這對嗎,這能對嗎?
王瓊不走,他還怎麼插手順天府的事情。
王瓊不走,他今日的佈局又算什麼?
搞半天,他就搞了個寂寞?
而就在眾人都懵逼之時,王瓊卻是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
朱厚照解決了王瓊,臉色也瞬間又晴了,當即興致勃勃地轉頭看著劉瑾問道:“劉大伴,你說這個陳序,既能治水,又能防疫,朕該賞他點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