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步登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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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朱厚照的問題,劉瑾總算是回過神來,只覺得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本以為今天能順勢拿下順天府,把王瓊踢走,換上自己的人。

結果他費了這麼大勁,安排了這麼一出大戲,最後就換來一個不痛不癢的罰俸?

這不是逗他玩嗎?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把王瓊擼下來的事。

可話到嘴邊,迎上朱厚照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後,又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嚥了回去。

因為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的權力來源,正是這位不著調的小皇帝。

朱厚照能捧他,也能踩他。

而今天朱厚照沒讓王瓊滾蛋,已經足以說明,朱厚照很可能不希望他掌控順天府。

不然,便不會只是如此輕飄飄的揭過去。

所以,他要是再不知好歹地爭下去,那就是不識趣了。

想明白其中關節後,劉瑾頓時冷靜下來。

隨即趕忙壓下心中那點不甘,臉上重新浮現出諂媚的笑容,躬著身子道:“皇爺,奴婢覺得,此人身懷大才,光是賞銀子,未免太屈才了。”

說著,他不由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滿朝文武都能聽見。

“依奴婢看來,倒不如給他個一官半職的,也好讓他能繼續為皇爺分憂,為大明效力,皇爺以為呢?”

而朱厚照聽見這話,也總算是滿意地點點頭。

畢竟,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劉大伴說得對!”

於是,他立即一拍龍椅扶手,朗聲道:“既然是人才,那自然應該重用,畢竟,朕缺的是能辦事的人,不是隻會花銀子的飯桶!”

隨著朱厚照這句指桑罵槐的話一出口,滿朝文武也頓時面色鐵青。

什麼叫只會花銀子的飯桶,這大明朝,難道不是靠他們這些飯桶撐起來的嗎?

而朱厚照說罷,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早看這些老傢伙不順眼了,要不是短時間內找不到可以替換的人,他又不想讓閹黨一家獨大,早就想辦法把他們弄下去了。

就像鬥倒劉健和謝遷那樣。

現在,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於是,他也不等任何人開口,便直接下旨道:“傳朕旨意,流民陳序,治水有功,保皇莊三萬畝糧田;防疫有策,解京城疫病之危。特進陳序為從八品順天府知事,專管京城內外水利、防疫諸事,賞白銀一百兩,錦緞十匹!”

“什麼?”

朱厚照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不高興的百官也頓時顧不上自己的心情了。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從八品順天府知事,聽起來官階卻是不高。

可那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是入了吏部黃冊的正經流官!

和那些納捐、保舉來的雜流官,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要知道,大明朝多少讀書人,十年寒窗苦讀,考中了秀才,又拼了命考中舉人,最後才能撈個八品、九品的流內官?

可這陳序,就是個逃荒來的流民,只怕連貢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竟然直接一步登天,成了順天府的官?

這不是把太祖爺定下的科舉規矩,按在地上摩擦嗎?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了,讓那些考了一輩子連個秀才都沒撈著的老童生怎麼想?

又讓他們這些正經科舉出身的官員情何以堪?

“陛下,萬萬不可啊!”

都察院的一名老御史率先出列,聲音都在發抖:“我朝自太祖爺開國以來,取士之道,首重科舉。今以一介流民,未經科舉,驟授流內官職,臣恐天下讀書人寒心啊!”

“是啊陛下!”

緊接著,另一名給事中也站了出來,沉聲道:“陳序雖有微功,然賞銀賜物足矣。授官之舉,確於法不合,於禮不合,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時間,七八個清流官員紛紛出列,你一言我一語,場面好不熱鬧。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看著這群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了下來。

他就知道會這樣。

這群人,整天把“祖宗法度”掛在嘴邊,說白了就是不想讓外人分他們的蛋糕。

畢竟,科舉是他們唯一的進身之階,也是他們維護自身利益的護城河。

現在一個流民要跨過這條河,他們能不急嗎?

但他今天,偏偏就要跨給他們看。

不過,他也沒有著急發作,而是看著眾官員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那依諸位愛卿之見,朕該如何賞他呢?”

聞言,最先開口那老御史立刻站出來道:“陛下,那陳序雖有大功,但多為奇淫技巧所致,實不宜受流內官職,依臣看來,倒不如賞些銀兩,再授個傳奉職銜,令其入工部做事,如此,便是品級高些,也能夠堵住天下悠悠眾口,陛下以為如何?”

“堵天下悠悠眾口?”

朱厚照聞言,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人家幫朕保住了三萬畝皇糧,又幫朕解決了京城疫病的危機,結果,你們告訴朕,朝廷賞賜他,僅僅只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朕且問你們,你們可能回答朕,那三萬畝糧食足夠養活多少百姓?京城百萬百姓的性命又有多重?”

朱厚照這話一出,眾官員頓時面色一變。

這樣的問題,他們誰敢回答?

那不是不要命了嗎?

朱厚照卻仍是不滿,當即冷哼一聲,又說:“你們整天跟朕說什麼要‘不拘一格降人才’,現在真的人才來了,你們倒好,又要拿什麼祖制來擋?”

“合著你們嘴裡的人才,就只能是你們科舉出身的同窗同年?別人就不行?”

這話,朱厚照說得更重,眾官員頓時面色煞白。

而為首那老御史臉上一陣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卻愣是沒敢再吭聲。

“諸位卿家,容咱家說兩句如何?”

與此同時,站在朱厚照身側的劉瑾也笑眯眯地開口了。

他不緊不慢地說:“咱家是個閹人,不懂什麼規矩。但咱家也知道,朝廷做事,當賞罰分明。”

“城外三萬畝皇糧,那是皇爺的私產,咱們尚且不論。”

“可城外的疫病,卻是關乎京城百萬百姓性命的大事,一個處置不好,那就是動搖國本的大災。”

“但現在,這樣一樁災禍,卻被一個流民消弭於無形。奴婢就納了悶了,這樣的功勞,難道不值得一個從八品?”

“至於諸位所言的悠悠眾口,天下讀書人之心,在咱家看來,那更是不值一提。”

“畢竟,正如皇爺所說,大明需要的是能做事,會做事的人,若那些讀書人,也能如陳序這般,為國朝立下如此大功,那我想,皇爺應當也不會介意對其破格擢升吧。”

“皇爺,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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