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默契(1 / 1)
斬殺匪首李大疤瘌與一個小嘍囉,縣衙沒人相信郝半有這個實力。到葉海家取銀子,十幾個地痞流氓準備打悶棍,郝半輕鬆化解,依然看不出太多的實力。
威懾力不夠啊,否則林瀚會指使混江龍,讓劉克在澡堂子刺殺自己?郝半邊走邊琢磨如何面對林瀚。
剛剛從葉海虎口奪食,現在就和林瀚這個副捕頭撕破臉絕對不是明智之舉。縣尊明顯有煽風點火的意思,郝半懂,只是應該一步步來。
起碼也得等待開收南大街的例錢,讓一群叔叔們嚐到了甜頭,同時讓乞丐們負責清掃垃圾,讓商戶們看到好處,逐漸坐穩了南大街班頭的位子。
縣尊有讓郝半當出頭鳥,攪亂局面的想法。或許縣尊也很清楚,縣衙內有人勾結山中的各路盜匪。
殺了葉海手下的那些潑皮無賴,縣尊彷彿真的認定那就是野雲嶺潛伏的盜賊,這是給面子?不,更像是給郝半一個顯露身手的機會。
如果郝半敢退縮,那麼鐵案也得翻開仔細稽覈。有些難,郝半抿嘴。秋陽高照,小衙役在長街中央橫行走過。
郝半的家在中街的箱子裡,與葉海家相距不是很遠。副捕頭林瀚則是住在北大街,北大街也是林瀚的勢力範圍。
當一襲青衣的郝半孤身出現在北大街,一個個靠著牆根的青皮或是磕著瓜子,或是啃著果子,一個個眼神不善看著郝半。
劉克刺殺郝半失敗被抓入縣衙,然後混江龍大哥被殺,這群認為自己義薄雲天的潑皮把郝半當作了仇人。
一個敞開衣衫露出護心毛的壯漢從街邊的酒肆走出來,重重把手中的酒碗砸在腳下。郝半目不斜視,邁著方步向前走著。
壯漢惡狠狠呸了一聲說道:“你爹橫死,被人砍成肉醬了,你裝什麼大尾巴狼?操!”
郝半依然當作沒聽到,那些青皮大聲鬨笑。葉海暗中控制的地痞無賴被砍了十幾個,在他們想來是張老泉他們出手,否則郝半必然被活活打死。
罪魁禍首還敢孤身來到北大街?你毛長齊了嗎?看到郝半裝聾作啞,壯漢藉著酒勁膽量暴漲,這是個慫逼啊。我罵他爹,他也不敢還嘴。
一個青皮喊道:“潘三,罵得暢快,好漢子。”
潘三把衣襟扯得更加開放,他晃著膀子擋在郝半面前說道:“你爹是廢物,你就是一個草雞。我說你呢,脫了那身狗皮,我就不認識你了?”
郝半緩緩抬頭,潘三挑釁的眼神看著郝半。郝半的撩陰腳直接抽在潘三的褲襠處,同時,郝半的腰刀出鞘,刀背結結實實抽在痛苦彎腰的潘三腦袋上。
刀背落下,頭骨明顯凹陷的潘三跪在地上。郝半舉刀再次劈下,第二刀背劈下,潘三趴在地上,嘴角向外噴白沫。
郝半附身看著潘三說道:“三爺,別當死狗啊。起來,再和我說兩句,我可愛聽你說話了。”
潘三嘴唇無力囁嚅,被接連暴擊之後,痛不欲生的潘三才知道什麼叫做毒打。這輩子廢了,起碼做男人的能力沒了。
看熱鬧的青皮和老百姓們鴉雀無聲,他們聽說過衙役們懲治犯人的手法相當狠,卻沒有親眼目睹過。
郝半懶得去看那群青皮,一個個沒種的廢物,人多勢眾欺負老百姓還行。看著潘三被打成死狗,你們的哥們義氣呢?餵狗了?
郝半腰刀入鞘,再次邁著方步不緊不慢走向林瀚的宅子。長街寂靜,只有郝半的腳步聲有節奏響起。
一個青皮狂奔,搶在郝半前面衝入林瀚的家門。在郝半慢悠悠出現在林瀚家門前的時候,這個青皮飛奔出來,不敢看郝半的眼睛一溜煙的逃遠了。
郝半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黑漆大門說道:“林副捕頭,屬下郝半求見。”
好半天,林瀚的聲音響起道:“今天是葉海當值的日子,他才是縣衙的總捕頭。”
郝半說道:“縣尊大人命我調查混江龍與誰熟悉,從而找出死因。林副捕頭在北大街居住,自然對北大街的情況瞭如指掌。”
林瀚冷冷說道:“郝半拉子,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郝半更正道:“林副捕頭,半拉子是我熟悉的叔伯才有資格的稱呼,屬下和你不熟。”
房間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郝半依然站在門外說道:“林副捕頭不請屬下進門?”
林瀚咬牙說道:“進來。”
進入大門,遠遠就聞到了酒菜的香氣。剛剛午時而已,林瀚已經開始飲酒?郝半眯著眼睛,穿過天井來到中堂前。
林瀚坐在中堂的桌子旁,桌子上擺著八道菜餚,只有一副餐具包括酒杯。林瀚臉色不太好看,他看著門口擋住陽光的郝半說道:“混江龍作惡多端,到底是哪個仇家殺死,我不清楚,你這樣回稟縣尊大人。”
郝半緩緩走進來,踩著林瀚桌子對面的座椅說道:“林副捕頭,這種含混其詞的話語,屬下很難向大人交差的。”
林瀚拍案而起,郝半左手捻起桌上的醬牛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說道:“不愧是副捕頭,伙食真好。”
林瀚看似在一個人飲酒,但是他的對面擺放著一張座椅。或許是沒想到郝半能看出來什麼,也可能是來不及搬走。
林瀚看著淡定自若的郝半,他心中沒來由地冒涼氣。這個小崽子如此囂張,而葉海更是交出了南大街,到底是因為什麼?
林瀚坐下來,看著郝半依然右手按著刀柄,使用左手繼續拿起醬牛肉塞進嘴裡。而且郝半的耳朵似乎在聆聽,這是保持隨時出手的準備。
林瀚說道:“如果餓了,坐下吃,別顯得沒教養。”
郝半笑眯眯說道:“死了爹,活得如同一隻草雞,哪有什麼教養啊。”
林瀚忍著怒氣說道:“聽說方才潘三不知死活招惹了你,我會懲罰他,嚴懲。”
郝半拿起一塊牛蹄筋說道:“潘三廢了,不僅做不了男人,今後能站起來就是奇蹟。拿我爹羞辱我,礙於官差的身份,我不好殺人洩憤。今後我會慢慢修理這些不修口德的雜碎,零打碎敲。
看我不順眼,那就繼續派人暗殺我。劉剋死定了,暗殺官差,他得家破人亡。不管誰唆使他出手,既然出手,那就得做好萬劫不復的準備。”
林瀚拿起酒杯,手有些抖。在大街上把潘三活活打廢了,這個小崽子出手前已經盤算好了各種因素,夠狠。現在林瀚相信李大疤瘌真的是郝半殺死的,這就棘手了。
郝半眯著眼睛盯著林瀚,同時豎著耳朵聆聽。試圖捕捉到隱匿起來的那個人,如果沒猜錯,方才與林瀚飲酒的人,就是使用飛鏢射殺混江龍的兇手。
郝半正好有些餓,他淡定吃著。林瀚喝乾杯中酒,說道:“葉海和你達成了什麼協議?”
郝半攤開油滋滋的左手說道:“五百兩銀子,我留了二百六十兩,算是我爹的撫卹金和賞金,剩下的兩百四十兩,分給了張老泉他們。
跟我混,不能我吃肉他們喝湯。況且這群叔伯看著我長大,有錢大家花嘛。還能混個好人緣,你說對不對?”
林瀚斟酒的動作停滯,臥槽,這個小崽子竟然學會了仗義疏財來收買人心。這就可怕了,兩百四十兩銀子啊,他真捨得。
兩百四十兩銀子,對於老百姓來說是個天大的數目,對於衙役們來說也是如此。衙役有些油水,一年混好了也就是二、三十兩銀子。
二百四十兩銀子,對於普通衙役來說,是十年不吃不喝才能積攢下來的財富。能捨這麼一大筆財,意味著這個小崽子不尋常。
郝半繼續說道:“南大街的收入,也是我和他們平分。當然先得打點大佬們,否則這筆橫財能撐死我。”
林瀚聽懂了,郝半不吃獨食,也不想斷了真正大佬的財路,這就意味著郝半透露出一絲合作的想法。
林瀚盯著郝半的眼睛說道:“我和混江龍沒關係,這種禍害百姓的人渣,我是恨不得除惡務盡。”
郝半豎起左手大拇指說道:“我就知道林叔為人豪邁。”
林瀚和郝半四目相對,誰也沒眨眼睛,顯得彼此彷彿極為真誠。林瀚說道:“如果,我說如果有一個義士看不慣混江龍的混賬行徑,才為民除害,能判個輕罪?”
郝半說道:“不要說判罪,甚至可以戴罪立功啊。林叔,您是老差官,肯定比我懂。”
林瀚拍拍手說道:“常工,來見過郝半拉子。這是縣衙的大紅人,葉海捕頭也願意大力舉薦。你殺了混江龍的事情,得讓郝半拉子幫著脫罪。”
一個陰沉著臉的青年男子從屏風後走出來,林瀚起身大笑著走過去,拉著青年男子的胳膊說道:“縣尊大人對郝半拉子也極為欣賞,你們兩個未來要多親多近。”
郝半也大笑著走過去,當來到了最佳出刀位置,郝半的腰刀驟然出鞘,而林瀚則抓住常工的手臂向後扭,這是標準的擒拿犯人手法。
常工做夢也想不到林瀚和郝半在針鋒相對中達成了默契,刀光閃過,常工的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