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豐少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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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是有功名在身,見到了縣太爺也不用跪著,抱拳施禮就可以。郝半這個穿著青衫的衙役竟然要考功名,簡直就是對讀書人的莫大羞辱。

一個狗衙役,人五人六的還帶著侍女出門。這個美貌非凡的小娘子,肯定就是名聲在外的劉克娘子,被縣尊賞賜給了郝老虎。

掌櫃問郝半是否考功名,這兩個苦讀半輩子詩書的秀才忍不住嘲諷。沒想到郝半不知進退,竟然開口罵人。

一個頭發半白的老秀才挽起袖子說道:“有辱斯文,你和我去縣衙,辱罵有功名的秀才,今天必須讓你脫掉這身狗皮。”

郝半抬手製止了躁動的乞丐,說道:“掌櫃的,你可曾聽到了?”

掌櫃額頭見汗,郝半說道:“讓衙役們過來,押送這兩個道德淪喪的讀書人去縣衙。辱罵官差,你們去大堂解釋。”

張老泉他們已經拿到了定製的牌子,正在給商家們陸續發放。聽到郝半和兩個秀才發生爭執,張老泉他們晃動著鎖鏈衝進來。

中年秀才色厲內荏說道:“官差打人了,報官,必須報官。”

秀才沒人願意招惹,秀才又被成為酸秀才,又窮又酸還難纏。在衙役們的眼中,這種讀書半輩子也沒考取舉人身份的秀才,就是有文化的地痞流氓。

看到張老泉他們不敢動手,中年秀才指著郝半說道:“帶著娼婦招搖過市,還羞辱讀書人。你和我見官去。”

郝半看著興奮得漲紅臉的中年秀才,他揚手一個大嘴巴抽過去,中年秀才被打得原地轉圈。

郝半說道:“掌櫃,和我們走一遭,到了縣衙把發生的一切原本描述一遍。”

掌櫃更不願意得罪這兩個秀才,慶元縣的讀書人不多,書鋪還得做讀書人的生意呢。上堂作證,那就是把讀書人往死裡得罪。

郝半歪頭,張老泉他們一擁而上,把兩個秀才推搡著走向縣衙。偷得浮生半日閒,縣令正在樹下喝茶讀書,鼓聲響起來。

郝半這個小子沒出城啊,為何今天又來敲鼓?縣令大怒,篤定就是郝半這個傢伙擊鼓鳴冤。

果然來到了大堂之上,看到一群衙役按著兩個披頭散髮的秀才,郝半依然是偽裝成讀書人的樣子,還帶著風姿妖嬈的薛氏。

縣令登堂,那兩個秀才神同步抱拳說道:“明公救命。”

縣令皺眉,郝半得罪誰不好,你得罪這群讀書人作甚?本縣已經許你童生的功名,就等著秋闈考試,你現在就和兩個秀才鬧翻,未來咋辦?

郝半轉頭看著書鋪掌櫃,他搶先跪下去說道:“啟稟大人,屬下帶著薛氏購買書籍,卻被兩個老流氓惡意嘲諷。書鋪掌櫃就是證人,見證了發生的一切。

這個秀才叫囂今日必須讓屬下脫掉這身狗皮,大人,屬下是縣衙的衙役,穿的是讀書人的長衫。屬下讀書不多,想要弄個清楚,這個秀才到底認為什麼才是狗皮?”

中年秀才大驚,他急忙說道:“明公,這個惡名昭著的衙役,悍然毆打學生,書鋪掌櫃就是證人。學生此生說一不二,與這種惡吏不共戴天。”

書鋪掌櫃一個頭兩個大,人證,太得罪人了。縣令看著中年秀才腫起來的臉頰,沉下臉說道:“郝半,你好大的膽子。”

郝半說道:“大人,這個秀才在書鋪高喊官差打人了,既然他此生說一不二,屬下得成全他的人設。他喊官差打人,那就是求打,以便於在公堂詆譭屬下。

還有,大人一定要問清楚,屬下的狗皮到底是什麼?衙役的官服還是讀書人的青衫。”

縣令眯起眼睛,師爺輕聲說道:“明公,慶元縣讀書苗子不多,似乎傳聞縣裡的秀才們要壟斷私塾,不給尋常人家的孩子讀書的機會。”

師爺的聲音不大,問題是大堂之內鴉雀無聲。老秀才說道:“你血口噴人,你只是沒有官職的師爺,竟公然蠱惑明公。你可知慶元縣的讀書人骨頭沒斷,心中有一腔報國的熱血?”

郝半說道:“讀書人非禮勿視,你們盯著我家侍女的前胸,眼睛似乎要伸出鉤子,這是讀書人該做的事情?

書鋪掌櫃問我買書是否為了考取功名,你們兩個笑得噁心而猖狂。大人,屬下也希望上進,讀書明白事理,只是這兩個不良善的秀才要堵塞屬下上進的道路。”

縣令問道:“你說今天要脫掉郝半身上的狗皮,這話如何理解?你是讀書人,現在給本縣講清楚。”

中年秀才眼神左顧右盼,看到的是一個個衙役們兇惡的眼神,中年秀才支支吾吾說道:“吵架無好口,學生激憤之下說錯了話。”

縣令問道:“大人之學也為道,如何解讀?”

中年秀才抓耳撓腮,縣令眼神冷厲問道:“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後面的文章是什麼?”

中年秀才冷汗滾落,縣令厲聲問道:“郝半,你說你讀過私塾,後面的文章是什麼?”

郝半說道:“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

兩個秀才驚慌四目相對,讀書竟然比不上一個衙役。中年秀才猛然跪地說道:“明公,學生方才被衙役激怒,導致亂了心智,爛熟於心的文章竟然想不起來。”

老秀才惡寒,你這是準備死道友不死貧道?縣令問道:“現在是否想起來了?”

中年秀才說道:“是,學生想起來了。”

縣令說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後面的句子是什麼?”

中年秀才身體僵硬,縣令站起來,失望說道:“本縣聽聞前幾任的科考舞弊營私,看到你今日的表現,傳言非虛。師爺,虢奪這兩個秀才的功名。”

老秀才也跪在地上,縣令看著郝半說道:“你可知道?”

郝半說道:“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親後有定……”

縣令抬手,說道:“背下來了,理解其中真意?”

郝半說道:“屬下粗淺理解,做人要擺正良心,心正了,做人做事才能遵循法度。”

縣令沉吟良久說道:“你把薛氏父母接到家中,如何安置?”

郝半說道:“讓他們夫婦在屬下家裡打理雜務,每個月給二兩銀子。”

縣令說道:“帶龍豐氏上來。”

很快有衙役帶著披頭散髮的女子來到大堂,縣令說道:“混江龍死有餘辜,龍豐氏牽扯不大。羈押在大牢中,時間久了必然留下各種隱疾。而且本縣聽聞有些衙役似乎動了不該有的念頭,本縣打發龍豐氏成為你的侍女,如何?”

龍豐氏難以置信抬頭,郝半舔舔嘴唇說道:“謝大人恩賜。”

郝半站起來,對著中年秀才後背狠狠踹了一腳說道:“讀書讀到了狗肚子裡。”

縣令用力一拍驚堂木吼道:“郝半,你放肆。”

郝半躬身,縣令不耐煩揮手說道:“滾,再敢頻繁擊鼓,打折你的狗腿。”

薛瓶拉著龍豐氏的胳膊,對縣令躬身行禮退出縣衙大堂。張老泉他們早就猜到縣令放風,就是準備把龍豐氏塞給郝半。今天郝半的才學力壓兩個秀才,好事提前安排了。

今日當值的林瀚喉結蠕動,慶元縣兩個出名美貌的婦人,全被郝半笑納了。這還有天理嗎?縣太爺也不怕郝半被兩個娘們給榨乾。

走出了縣衙,薛瓶說道:“豐姐,為何如此悽慘?”

龍豐氏撩起凌亂的頭髮說道:“不這樣自汙,我在大牢裡就被玷汙了。妹子,你借一步,我有話和郝爺說。”

薛瓶加快腳步走向前方,龍豐氏說道:“郝爺,妾身希望您給一個明確的答覆。您是希望妾身幫你打理家業,還是希望侍寢?”

郝半看著遠方人來人往說道:“你還是處子之身,有些古怪。”

龍豐氏身體僵硬,郝半說道:“走路姿勢就能看出來,所以混江龍的家業是你打理?還是說混江龍不過是個牌位,實際上是為你效力?你給爺一個明確的答覆。”

龍豐氏身體繃緊,郝半不緊不慢走著說道:“混江龍的家底豐厚,和林瀚副捕頭交情不錯,背地裡呢?他和哪夥山賊有勾結?”

龍豐氏腳步僵硬,進入大牢也沒有多恐懼,龍豐氏很清楚她是倒黴被捎帶進入了大牢。只要縣令不是那麼昏聵,必然會放出她。

現在郝半直接戳穿了真相,混江龍不是龍豐氏的丈夫,而且混江龍只是龍豐氏的傀儡。這一次混江龍被暗殺,就證明龍豐氏的安排有多穩妥。

龍豐氏回頭,看到張老泉他們不緊不慢走在數十步之外,龍豐氏壓低聲音說道:“爺,您想要什麼?”

匕首在郝半五指間靈活轉動,郝半眯著眼睛看著秋日暖陽說道:“到了這一步,你還在和我討價還價?龍豐氏,你好大的膽子。”

龍豐氏說道:“妾身姓豐,豐少凝。”

郝半不緊不慢走著,豐少凝說道:“如果有一群採藥人,不得不淪落為盜匪,爺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郝半嘴角上翹,採藥人?僅次於野雲嶺的藥香寨?豐少凝和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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