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孤膽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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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風一行四人離開的時候,葉知風握著郝半的手用力搖晃,郝半一臉準備為國捐軀的悲壯表情。懷裡一封任命書沉甸甸,透著踏實。

葉知風沒有讓郝半送出衚衕之外,而是大門前就讓郝半止步。然後四個人加快腳步離開,他們需要連夜商談如何與孤軍深入匪巢的郝半打配合。

提著燈籠的薛瓶和豐少凝呼吸粗重,站在中堂之外把門,聽到了好多震撼性的訊息,這是真的要飛黃騰達了。

良久,衚衕盡頭已經沒有人影。把守在郝家大門外的四個乞丐跪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出。

郝半吐口濁氣說道:“你們起來吧。”

薛瓶關上大門,豐少凝衝動之下抓住郝半的手,郝半說道:“發情了?”

豐少凝大恨,湊在郝半耳邊狠狠咬住他的耳朵。郝半在豐少凝身上抓了一把說道:“今夜不修行了,睡覺。”

女鬼的聲音響起道:“貪吃貪睡,你過的是豬的日子。”

豐少凝聲音微微顫抖說道:“是鬼姐偷偷告訴我,說巡撫大人和縣尊大人到了咱家,妾身這才倉促讓劉彪出面,做出被爺的言行感動,因此前來投靠的舉動。”

郝半對著不遠處的朦朧影子豎起大拇指,就知道女鬼相當精明,果然如此。豐少凝的腦筋轉動也夠快,迅速想到了讓劉彪當著巡撫和縣令的面來投靠。

郝半打著呵欠走向臥房,兩場酒,有些醉人。豐少凝沒有鬆開郝半的手,郝半沒撒謊,他真的要招安藥香寨,還準備明天入山親自佈局謀劃。

來到臥房門口,郝半停下腳步說道:“我絕不勉強你。”

薛瓶轉頭,豐少凝彪悍把郝半推進房間。燈籠熄滅,夜色旖旎,一個朦朧影子就在床頭附近現場觀摩。

自從得到天星譜之後,郝半就沒有夜裡休息過。觀星的時候一恍惚,天就亮了。昨夜戰鬥比較激烈,郝半以前哪敢奢望過這種美好的日子,可算是開葷了。

郝半睜開眼睛,薛瓶和豐少凝依然在沉睡,被窩中有香氣,讓郝半有些蠢蠢欲動。

一條項鍊憑空丟過來,郝半靈敏抓住項鍊,女鬼說道:“帶著項鍊,我就可以跟著你入山。”

郝半說道:“讓你監督葉海,你做了沒有?”

女鬼怒道:“天天看著葉海花天酒地,呃,我是硬擠出觀星的時間,抽空看了幾眼。”

郝半觀星是按夜來計算,女鬼是按時辰來算。猜到了幾分真相的郝半肚皮抽搐,豐少凝迷迷糊糊醒來,看到郝半在身邊,她驚慌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曼妙的胴體。

女鬼磨牙,郝半果斷把項鍊戴在自己的脖子上。項鍊應該是銀子材質,出彩的地方在於那顆赤紅色的寶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薛瓶悄然起身,幫助郝半穿上衣服,郝半說道:“不用送我,我現在就出去吃個早飯,然後帶著劉彪出城。”

薛瓶摟住郝半的胳膊,郝半說道:“平時別出門,城裡會亂。我這一次出行,得十天左右。哭什麼?”

薛瓶搖頭,淚水簌簌灑落。郝半說道:“未來喝粥吃飯,就看這一次。巡撫大人給了梯子,我得往上爬。昨夜當著縣太爺的面,不能顯得我急功近利。但是天賜不取,反受其咎,未來,帶你們過好日子。”

依然是昨天考試的那身白衣,腰刀也沒有攜帶,只有那柄越發靈動的法刀匕首,這就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都頭的空白任命書,還有巡撫葉知風親筆書寫,並蓋上巡撫大印的巡檢任命書。

九品,不要以為九品真的是芝麻官,入品,那就不再是老百姓,也不是吏,而是貨真價實的官。

絕大多數百姓說官吏,實則這是兩個階層。官與吏,是兩個階層的人。想要當官,有三個途徑。一是讀書考功名,二是參軍殺敵立功,三是投靠權貴。

想要當吏,簡單得多,在小地方有足夠的門路就能辦到。譬如郝半接任衙役的職位,就是張老泉他們十三個衙役聯手湊銀子買下來的。

老百姓說貪官汙吏,官員才有資格貪。吏只能撈小錢,大多數是混個白吃白喝。賺大錢的機會?當官的在那盯著呢。

搞定藥香寨,就是九品巡檢,這是負責緝盜和治安的官員,隸屬於慶元縣。葉知風語重心長地告訴郝半,招安藥香寨成功,郝半就是慶雲縣的巡檢。

沒提抄了野雲嶺的老巢,剷除這夥最大的毒瘤有什麼獎賞。郝半很清楚,如果真的平定野雲嶺,或許郝半就能直接前往州府衙門當官。

郝半走出衚衕,來到街邊就看到了劉彪提著棍子裝作努力工作的樣子。郝半抬手說道:“缺胳膊的。”

劉彪脫韁野狗一樣飛奔而來,郝半揹著手說道:“吃早飯,之後跟爺出城一趟。”

劉彪喘息如牛,郝半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樣子。劉彪走路要順拐了,直覺到今天必有大事,大好事。

來到老憨早點鋪子,老憨放下手頭活迎過來,張老泉他們也湊過來。郝半坐下說道:“薛氏家裡還有點手尾,我今天出城轉一轉,過幾天回來。”

張老泉說道:“半拉子,你可別出城了,叔求你了。”

郝半拿起老憨送過來的一屜包子,說道:“寧可讓人打死,也不能讓人嚇死。沒啥大事,我不在家的這些天叔伯們多辛苦。”

老憨去取別的食物,早餐鋪子還沒有別人過來,郝半低聲說道:“今天開始,你們家裡的兄弟們帶著短傢伙來到南大街,或許會有盜賊潛入城中製造混亂。”

鄧言起身握著刀柄看著劉彪,郝半說道:“自己人,諸位叔伯現在要格外警醒。你們家裡的兄弟,我給謀了一個出路。能不能吃上一碗好飯,就看這些日子能不能賣力氣。”

張老泉偷偷伸手向天空指了指,郝半說道:“別問,事做好了,超出想象。別人若是問起我的去向,就說我去了八里莊薛家老宅。縣衙裡面的衙役有人勾結山賊,我能信的就是咱們南大街的叔伯們。”

陳久時湊過來,低聲說道:“我家老三今年十四,能來?”

郝半篤定說道:“能來,讓他多帶一雙眼睛,多看多聽少說話,遇事也不能傻乎乎往上衝。”

郝半大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個厚度說道:“到時候,功勞簿得這麼厚。叔伯們,這輩子最大的機會就在眼前。多了不能說,吃過飯就走,你們加倍警惕。”

幾個衙役狐疑打量低頭吃飯的劉彪,這個缺胳膊的乞丐跟著郝半混?他有什麼資格聆聽這樣的大秘密?

郝半填飽肚子,劉彪打包了三十幾個包子,要當作路上的乾糧,然後兩個人施施然向著南城門而去。

陸慎在自家的藥鋪門口裝作曬太陽,當郝半和劉彪起身,陸慎做個手勢,一個夥計迅速也走出南城門。

南門外有早起入城的人,也有出城的人。入城的人是遠路而來,夜幕降臨,城門關閉之後只能在城外露宿。

店夥計快步追上郝半,劉彪警惕回頭,店夥計裝作擦身而過的樣子低聲說道:“前面的樹林旁,有拉藥材的車子。”

郝半點頭,藥香寨的人比想象中更嚴謹,是好事,也是難題。劉彪帶著郝半來到樹林旁,有幾輛車子停在那裡,駕車的人正在準備進城。

看到劉彪帶著郝半過來,一個滿臉風霜的老漢大聲說道:“今天是個好天氣。”

劉彪快步走過去說道:“王伯,這位就是南大街的郝爺,郝爺帶著空白的任命書。”

王伯愣了一下,空白任命書?招安?我的天哪,王伯準備下車磕頭。郝半說道:“我現在就要去藥香寨,具體要和你們當家的面談,不要見禮,免得讓遠方的人看出苗頭。”

王伯連連點頭說道:“您說了算。”

劉彪說道:“最快的馬車,我帶著郝爺出發。”

王伯看著劉彪,劉彪急切說道:“昨晚在郝爺家裡,我拜見了巡撫大人,和縣尊大人。”

王伯說道:“最好的兩匹馬解下來,騎馬走,趕車太慢。”

劉彪問道:“郝爺,您能騎馬?”

郝半說道:“問題不大。”

兩匹拉車的好馬解下來,郝半和劉彪跳上馬背向著遠方狂奔。兩匹駿馬衝出了十幾里路,就看到了步行前進的大軍。

劉彪掉轉馬頭,沿著一條鄉間小路向側面衝去,直到遠遠離開了正路上的大軍,劉彪說道:“爺,您能透過風嗎?我這心裡貓撓似的。”

郝半說道:“昨晚你走之後,巡撫大人終於認可了我的計劃,也就是說藥香寨只要聽話,我幫你們洗白。這一次不是縣尊大人背書,是巡撫大人背書,這個機會抓住了,不僅僅是重新做個清白百姓的問題,有當差的機會。”

劉彪說道:“爺,這邊走。”

郝半說道:“斷了手臂,許多行業不便從事,劉彪,未來你可願意到我家裡打雜?”

劉彪毫不猶豫說道:“您稍等,我下馬給您磕頭。”

郝半說道:“少扯淡,我家現在起屬於官宦人家,你現在起學規矩,這輩子混上一碗安生飯,讓你有能力娶妻生子,好好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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