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1 / 1)
江凌慌了,真的慌了,這回是他最慌的一次。
不過這次,是為別人而慌。
再大喊一句女人的名字後,沒有任何回覆;一些鄰居,透過窗縫孔謹小慎微注視著江凌。
江凌左右一扭頭,瞥到那些躲在窗後的眼,氣的雙眼一下子充滿了血絲,咬牙切齒,露出要殺人的表情!
鄰居們瞅見江老頭轉變成這副氣勢洶洶的殺神模樣,各個不再敢窺視,趕忙收回眼睛,拉了簾子,與窗子保持距離,喘了口氣。
江凌驚慌了、心累了、後怕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思緒開始神遊天外,整個人只是傻傻地站著,如空有軀殼沒有靈魂的發條木偶。
幾分鐘後,他空洞的雙眼回過神來,人往屋裡走去去,隨便找個也不知道能不能坐的地方,就一屁股坐下來休憩。
“要不再娶一個、再生一個?”他剛異想天開生出這個想法,就大罵自己一句畜生啊。
古怪的念頭只存在瞬息之間便被拋棄,因為他發現、意識到:青彤可能沒有被殺害埋屍,只是被人劫走了。
“劫掠她者,以前的那幫人?王永福?畢長鳴?還會是誰?”
這些可能者的面容,在他腦海中一一回憶浮現,有的甚至快記不清了。
這些人當中,有一人修為不算最高,不過長得最是英俊、身材最是偉岸!最是高傲睥睨!
“畢長鳴!”
“對對!沒人比他更可能了!”
“不......不對不對。他不是說給我時間考慮嗎?好處也讓他佔了,沒理由要搞我女人呀!”
“那會是誰?”
很快,他曉得自己一個人在這漫天盲目地胡亂猜想是無法解決問題的,便把身上同家中稍微貴重一點的東西找個地方藏好,沒敢休息太久,頂著風雨,又往來路跑。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天越來越黑,特別是這風,刮的反常;風吹過各處,呼嘯的音調沒變過,那陣陣風聲像哭嚎,像妖風過境!
路上的行人撐著竹傘,各個著急忙慌地想回家、想找個避雨處,沿著路邊藉著屋簷,堪堪躲雨而行。
只有江凌,一個人頂著風雨,任由風霜雪雨,奔跑在路中間,全身溼透,硬生生被淋溼成雨人,成了一路上最靚也最怪的風景線。
某一時刻,他跑的不知疲倦,仰頭長看天空,看不清,天色只有黑沉沉的一片,雨水直接打在臉上,猶如這些變故扇了他一巴掌接著又一巴掌。
京海坊市內,因這雨下的委實太大,擺攤的紛紛找個地方歇腳,在客店、茶肆、民俗酒館等地方的聚集大堂飲食閒談。
有的店家商鋪,覺得這鬼天氣也沒客人,索性懶得開門做生意,乾脆閉門藉著滴滴答答的安眠聲睡覺了。
王府總部,是直接建在寸土寸金的京海坊市內的;原因無他,誰叫它在雲巖城是首屈一指呢。
江凌在風雨中,邁著愈發沉重的步伐,一路連跑帶走,最終也是抵達目的地。
當看到石質牌匾的“王府”大大二字,他伸出手想去抓,欲想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可只抓到了空氣跟雨水。
此刻的江凌披頭散髮,蓋住臉龐,雨水浸溼全身,看上去太過慘淡;在門下將就站崗跟避雨的門倌見此獠靠近,防範心起,立刻抄刀,告誡這兒生人不能隨意靠近。
江凌似乎用盡了生命的最後一口氣,差點站不住要跪下來,筋疲力竭央求道:“麻......麻煩通稟一聲,江凌有事前來,想見王永福王管事一面。”
這個給他屈辱的人,沒想到現在成了可能的救星,人生就是如此的光怪陸離。
為了青彤、為了肚裡的孩子,在“想要”與“需要”之間,這道選擇題變得透徹起來。
所以與其說人生是發展的結果,倒不如說是一次次抉擇之下的結果。
只是這種把命運交在別人手裡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其中一名門倌撇撇嘴,做出趕貓狗的手勢,還很是嫌棄:“今日王管事身體抱恙,早上託人跟我們特意交代過了,這兩日概不見客,你走吧。”
聽完,江凌頃刻心如死灰。
“他這算落井下石麼......”江凌聽到令人絕望的答覆,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跪,側躺在風雨交加的冰涼街道地面上,沒人去管。
他回想起那日兩人所談內容——
他是答應入贅了,不過算某種另類程度上的入贅——沒更名改姓,不算徹頭徹尾的王家人,死後沒資格跟傳統的大多數王家族人葬在一塊;每年王家創辦的很多節日活動,更沒許可權參加。許多王氏的物資保障發放,他不配領取。
跟著王青彤以後所生子女,姓氏得為王,名隨他取,是王家人,會進族譜,江凌他只是個有血脈關係的代理父親。
攤位的租賃費,王永福懶得加加減減,大手一揮,免了江凌一年的。
商鋪一事,等江凌以後再為王氏家族做出不算小的貢獻,自然會砍半價賣給他,否則自行託關係再出錢。
在器重江凌一事上,那時候把符籙上交給王永福的時候,王永福親口承諾力所能及之事,在江凌沒做出出格的事之前,肯定會出手幫襯幫襯江凌。
眼下,江凌倒在雨中,想不通這時的王管事,是刻意躲著他,還是真病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搞清楚!”
有了驅動力後,江凌馬上起身,繞著王府走了走,到一處沒有什麼人走過的地方,看到一處較矮的圍牆,一個蹬步一躍而起,活生生頂著環繞其上遍佈的荊棘的刺痛,靠翻牆進王府裡面了。
他把身軀壓低一半,鬼頭鬼腦的,在偌大的王府裡四處摸索。
也還好因為下雨了,平時的護衛少了一半,他沒有被發現。
王府他只來過一次,僅認得一條路,當下在裡面睜眼瞎東闖西走,一時半會沒找到王永福的住處跟辦事地點。
“誰!出來!”走廊的盡頭傳來一句吼人的放哨聲。
江凌心中凜然。
“還是被發現了......”
見到走過來的看家護衛是煉氣四層,還是兩個人,江凌明白敵不過,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很快,護衛再叫來兩人,四人一齊,用殺威棒把江凌凌空架著,一路架到主堂上,先是狠狠重摔到地上,圍著打了十大板後,就不管了;其中兩人離開此處去叫主人來發落此人,剩餘兩人幸災樂禍地看著躺在地上有如死狗的小賊。
不出二十分鐘,江凌意識模糊宕冥之間,聽到一句熟悉的聲音。
“把他放了,帶到我房間裡面去,再去備點療傷的藥。快去!”
“還有,此事不可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