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首墨梅,才女賣豬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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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目光越過林子軒,冷冷地盯上了坐在桌子後面的李長雲。

“你就是我父親口中的那位大儒?”

沈清秋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長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李長雲頭也沒抬,手裡依然在給那個廚子寫著買菜的賬單,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老朽只是個代寫書信的教書匠,不是什麼大儒,你要是寫信就排隊,兩文錢一封,要是不寫就讓開,別擋著後面的人。”

沈清秋被這無視的態度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她堂堂青州第一才女,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眾星捧月?這窮酸竟然敢讓她排隊?!

“好大的口氣!”

沈清秋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錠足足有十兩重的金元寶,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不寫信,我求詩!”

沈清秋下巴微揚,眼神中滿是挑釁。

“聽聞先生才高八斗,小女子不才,自幼也讀過幾本詩書,今日我想以梅花為題,求先生一首詩。”

“若是先生能寫出讓我心服口服的佳作,這錠金子就是你的,若是寫不出,就請先生摘了這塊招牌,別再打著大儒的幌子招搖撞騙!”

周圍的百姓一聽這話,頓時炸開了鍋。

十兩金子!這夠普通人家吃一輩子了!

但是,李長雲連看都沒看那錠金子一眼,只是隨手把寫好的賬單遞給廚子,然後把毛筆扔在硯臺裡,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不接。”

李長雲吐出兩個字。

“你是不接,還是不敢接?!”

沈清秋以為李長雲心虛了,更加咄咄逼人。

“既然先生不願動筆,那小女子就先獻醜了!”

說罷,沈清秋往前走了一步,體內六品初期的浩然正氣微微運轉,清脆的聲音在集市上空迴盪。

“冰姿玉骨凌寒開,傲雪欺霜絕塵埃,不與群芳爭春色,願留清氣在瑤臺!”

這首詩辭藻華麗,意境高潔,配上沈清秋那清冷的氣質,瞬間引得周圍幾個略懂文墨的落第秀才連連叫好。

沈清秋得意地看向李長雲,等待著他的驚歎。

李長雲掏了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這?”

李長雲嗤笑一聲。

“辭藻堆砌,無病呻吟,你從小錦衣玉食,連下雪天都要抱著湯婆子,你懂什麼是傲雪欺霜?你連梅花的骨氣都沒見過,寫出來的東西就像是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簡直是狗屁不通。”

“你!”

沈清秋被罵得面紅耳赤,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如此羞辱過。

“你敢說我的詩是狗屁不通?!那你倒是寫一首讓我看看啊!”

“行,今天老朽就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梅花。”

李長雲收起慵懶的神色,猛地站起身。

他拿起那支羊毫筆,體內那深不見底的浩然正氣轟然爆發!

沒有絲毫的猶豫,李長雲筆走龍蛇,在宣紙上重重地寫下了一首詩!

“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

前兩句一出,集市上的空氣瞬間變得冷冽起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清秋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了,她感覺到一股極其純粹、不帶任何煙火氣的意境正在瘋狂凝聚。

“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轟!!!

當最後七個字落下的瞬間,李長雲手中的宣紙爆發出了一團刺眼的黑白光芒!

這光芒直衝雲霄,言出法隨!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集市的上空竟然憑空綻放出了一朵朵虛幻的墨色梅花!

這些梅花沒有嬌豔的色彩,只有最純粹的墨色,但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孤高絕世的恐怖骨氣!

濃郁的異香瞬間籠罩了整個平江縣,那些墨梅在半空中緩緩飄落,落在百姓的肩頭,化作一絲絲清涼的氣流,讓人心曠神怡。

沈清秋呆呆地看著漫天的墨梅,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引以為傲的六品初期浩然正氣,在這股清氣滿乾坤的意境面前,就像是遇到狂風的燭火,瞬間被壓制得死死的,連一絲波瀾都翻不起來!

“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沈清秋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徹底折服!

她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對這個男人如此推崇了。

在這首《墨梅》面前,她剛才作的那首詩確實就是一堆華麗的狗屎!

撲通!

堂堂青州第一才女,直接跪倒在李長雲的書攤前,雙手死死抓著桌角,哭得梨花帶雨。

“先生!小女子知錯了!小女子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求先生收我為徒,教我真正的聖人大道!”

周圍的護衛都看傻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然給一個擺地攤的下跪了?!

李長雲冷冷地看著她,毫不留情地把袖子抽了回來。

“老朽不收溫室裡的花朵。”

李長雲指了指街對面那個油膩膩的肉攤。

“你不是想學真正的道理嗎?去,把那身綾羅綢緞脫了,去張屠戶的攤子上賣三天豬肉,等你什麼時候能面不改色地把豬大腸洗乾淨,再來跟我談什麼叫傲骨。”

沈清秋順著李長雲的手指看去,看著那案板上血淋淋的豬肉和滿地的豬下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但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好!我賣!”

沈清秋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張屠戶的肉攤走去。

接下來的三天,平江縣的集市上出現了一道極其詭異的風景線。

青州第一才女沈清秋,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頭上包著一塊破頭巾,站在張屠戶的肉攤前,手裡拿著一把殺豬刀,強忍著噁心給百姓們割肉。

每天被燻得眼淚直流,白嫩的手上全是油汙和血水。

那些平日裡對她仰望不及的底層百姓,現在為了幾兩肥肉跟她討價還價,甚至還會因為她切得不均勻而指著鼻子罵她兩句。

沈清秋無數次想摔了刀走人,但每當她看到街對面那個坐在破桌子後面、從容不迫地給百姓寫信的青衫身影時,她就死死咬住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隱隱感覺到,在這充滿腥臭和汗水味的肉攤上,她體內那停滯不前的浩然正氣竟然開始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而此時的藏書閣後院,那片被李長雲用戰詩催熟的靈菜地,長勢越發喜人了。

每一顆白菜、黃瓜上都縈繞著濃郁的浩然正氣,簡直比那些名門大派的靈丹妙藥還要誘人。

林子軒每天晚上連覺都不睡了,抱著掃把像條護食的惡犬一樣蹲在菜地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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