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半偷菜,乞丐論道(1 / 1)
這天深夜,月黑風高。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過了縣衙的院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藏書閣的後院。
這是三個從外地流竄來的散修,清一色的七品明理境初期修為。
他們聽聞平江縣出了能讓人修為大增的靈菜,特地趁夜來偷。
“大哥,你看那白菜!我的天,那上面的靈氣都快滴出水來了!咱們要是把這片地偷光,突破六品指日可待啊!”
一個瘦猴模樣的散修看著菜地,貪婪地嚥著口水。
“少廢話,趕緊動手,拔了就走!”
領頭的刀疤臉低喝一聲,伸手就要去拔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白菜的瞬間,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爪子不想要了,老子可以幫你剁了。”
三個散修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只見林子軒扛著那把破掃把,從黑暗中慢慢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一個掃地的雜役?找死!”
刀疤臉眼中兇光一閃,七品初期的浩然正氣瞬間爆發,揮拳就朝林子軒砸去。
“雜役?老子是你祖宗!”
林子軒狂笑一聲,體內七品初期巔峰的浩然正氣混合著兵家殺伐真意轟然爆發!
他連躲都沒躲,掄起手裡的掃把,照著刀疤臉的臉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砰!
刀疤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這一掃把抽得滿嘴牙齒碎裂,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牆上。
另外兩個散修嚇傻了。
這他孃的是掃地雜役?!這戰鬥力比他們三個加起來都猛啊!
“我家先生說了,不問自取視為賊!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林子軒如虎入羊群,手裡的掃把舞得虎虎生風。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這三個七品散修就被打斷了雙腿,像粽子一樣被死死地綁在了院子裡的老槐樹上。
二樓的李長雲聽到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借著燭光翻看著手裡的古籍。
這點小事林子軒要是都處理不好,那就趁早滾蛋。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
李長雲剛走下樓,就看到藏書閣大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手裡端著個破瓷碗的老乞丐。
這老乞丐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但他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
林子軒正拿著掃把,一臉嫌棄地想把老乞丐趕走:“去去去,要飯去別處要,別髒了我家先生的地方!”
“小林子,不得無禮,讓他進來。”
李長雲淡淡地開口。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
李長雲看著老乞丐,瞳孔微微一縮。
在他的感知中,這老乞丐體內隱藏的浩然正氣簡直如淵似海,那股厚重到極點的威壓,絕對是四品以上、甚至三品立命境的絕世大儒!
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會跑到平江縣來當乞丐?
微服私訪?還是遊戲人間?
李長雲不動聲色,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老人家餓了吧?坐,我讓人弄點吃的。”
他轉頭對林子軒吩咐道:“去地裡摘兩根靈黃瓜,再切二兩肉,炒個回鍋肉端上來。”
林子軒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去了。
不一會兒,一盤香氣撲鼻、縈繞著淡淡浩然正氣的回鍋肉端上了桌。
老乞丐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剛吃了一口,老乞丐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震驚地看著盤子裡的肉和黃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菜裡……竟然蘊含著最純粹的世俗之理?沒有絲毫的做作和高高在上,只有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老乞丐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李長雲。
“小友,這世道爛透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肚子裡全是男盜女娼。”
“老夫遊歷天下幾十年,看盡了這汙濁的人間,不知小友覺得,生在這濁世之中,我輩讀書人究竟該當如何?”
老乞丐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長雲,身上那股大儒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彷彿在進行一場關乎大道的考校。
李長雲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平靜地迎上老乞丐的目光。
他沒有被這股威壓嚇倒,而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彷彿能穿透萬古的語氣,緩緩吐出了四句話。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轟!!!
這二十二個字一出,老乞丐如遭雷擊!
他手裡的破瓷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這四句話就像是四把開天闢地的巨斧,直接劈開了他心中困擾了幾十年的迷霧!
“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哈哈哈!老夫受教了!老夫受教了啊!”
老乞丐仰天大笑,笑聲震得藏書閣的瓦片都在簌簌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塊雕刻著古怪圖騰的墨色玉佩,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小友大才!老夫今日厚顏吃了你一頓飯,這塊玉佩留給你當飯錢!日後若有緣,京城再見!”
說罷,老乞丐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了天際。
李長雲拿起桌上的墨色玉佩,隨意地把玩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京城麼?以後再說吧,小林子,收拾桌子,出攤了。”
李長雲揹著雙手,迎著朝陽,再次走入了那充滿煙火氣的平江縣集市。
他的修行還在繼續。
……
平江縣的集市上,人聲鼎沸。
張屠戶的肉攤前,排隊買肉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三倍不止。
不為別的,就為了看一眼那個切肉的豬肉西施。
沈清秋穿著一身沾滿油汙和暗紅色血漬的粗布衣服,頭上包著一塊破布,手裡拿著一把油膩膩的殺豬刀。
這已經是她在這裡賣肉的第三天了。
第一天的時候,她被豬下水的腥臭味燻得吐了三次,連刀都拿不穩。
第二天,她切肉切到了手,看著那些為了幾文錢跟她斤斤計較的大娘,她委屈得直掉眼淚。
但到了今天,她彷彿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