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古碑截流,落星村之爭(1 / 1)
處理完這幾個酸儒,李長雲轉頭看向沈清秋。
“三天期滿,你懂了嗎?”
李長雲的語氣依舊平淡。
沈清秋扔掉手裡的殺豬刀,顧不上滿手的油汙,直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學生懂了!真正的理不在高閣,而在泥濘,不沾人間煙火,修出來的浩然正氣只是空中樓閣,一觸即潰,多謝先生指點迷津!”
李長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丫頭雖然心高氣傲,但悟性確實不錯。
“行了,起來吧,以後你就留在藏書閣,每天早上負責去後院劈柴燒火,順便給小林子打打下手。”
李長雲隨口安排道。
堂堂青州第一才女,去藏書閣劈柴燒火?
這要是傳出去,估計整個青州的讀書人都得瘋。
但沈清秋卻沒有絲毫猶豫,滿臉激動地大聲應道:“學生遵命!”
接下來的日子,平江縣的百姓們算是開了眼了。
藏書閣的後院裡,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青州郡守的前首席幕僚在挑糞澆菜,青州第一才女在揮汗如雨地劈柴燒火。
而那位李先生,則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去集市擺攤寫信。
……
清晨的平江縣,透著一股子初秋的涼意。
藏書閣的後院裡,時不時傳來一陣沉悶的劈柴聲。
沈清秋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條白皙的手臂。
她雙手握著一把沉重的斧頭,咬著牙,狠狠地劈在一塊木樁上。
木屑飛濺,震得她虎口發麻。
堂堂青州第一才女,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連毛筆都嫌重,現在卻在這後院裡揮汗如雨地劈柴。
她白嫩的手掌上已經磨出了好幾個血泡,疼得她直皺眉頭。
“哎喲喲,清秋侄女,你這劈柴的姿勢不對啊!腰要用力,氣沉丹田,你這軟綿綿的跟沒吃飯一樣,劈到明年也劈不完這一堆柴火啊!”
林子軒蹲在菜地邊上,一邊啃著靈黃瓜,一邊幸災樂禍地指手畫腳。
沈清秋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道:“閉嘴!你一個掃地的有什麼資格教訓我?這柴火我今天劈不完就不吃飯了!”
話雖這麼說,但沈清秋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幾天她每天劈柴燒火,雖然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但她驚奇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六品初期的浩然正氣,竟然在隨著劈柴的動作一點點變得凝實!
每一次斧頭落下,就像是在劈砍她心頭那些虛榮和浮躁,讓她的心境越發純粹。
她終於明白,先生讓她劈柴,根本不是在折磨她,而是在幫她打磨道心!
二樓的窗戶半開著,李長雲躺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聽著樓下的鬥嘴聲,嘴角微微勾起。
這倆活寶倒是給這死氣沉沉的藏書閣添了不少生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縣令趙文華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官帽都跑歪了,滿頭大汗地喊道:“前輩!不好了!城外十里的落星村出大事了!”
李長雲放下手裡的古籍,慢悠悠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的趙文華:“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慢慢說。”
“不是天塌了,是河斷了!”
趙文華急得直拍大腿。
“落星村和隔壁的桃花村共用一條落星河,前陣子雖然下了雨,但河水還是不寬裕,這兩個村子的村民為了爭水,天天在村口罵街,甚至還動了鋤頭和鐮刀,打傷了好幾個人!”
李長雲眉頭一皺:“村民爭水,你這個縣令派差役去調解不就行了?跑來找老朽幹什麼?”
“要是普通的打架鬥毆,下官哪敢來煩您啊!”
趙文華快哭了。
“邪門就邪門在落星村口有一塊前朝大儒留下的古碑!那碑上刻著和睦兩個大字,本是用來鎮壓水脈、教化村民的。”
“結果這兩天村民們在碑前互相謾罵,虛情假意地互相推諉,不知道怎麼就觸怒了那塊古碑!古碑突然爆發出了一股黑色的煞氣,直接化作一堵無形的氣牆,把落星河給硬生生截斷了!”
趙文華擦了一把冷汗,繼續說道:“現在兩個村子一滴水都喝不上!下官花重金從青州郡城請了幾個七品儒生去化解,結果那幾個儒生剛唸了兩首詩,就被古碑上的煞氣給震得吐血昏迷了!”
“前輩,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那兩個村子幾千號人非得渴死不可啊!”
李長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前朝大儒留下的古碑?
因為村民的虛偽和謾罵而產生了煞氣?
他現在正卡在六品誠意境的瓶頸上。
誠意,就是毋自欺也。
這幫村民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這不正是不誠的最好反面教材嗎?
這塊古碑,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突破契機!
“走,去看看。”
李長雲轉身走下樓梯,順手拿起桌上那支破羊毫筆塞進袖子裡。
“得嘞!先生出馬,一個頂倆!我這就去套車!”
林子軒扔掉手裡的黃瓜屁股,興奮地跑去牽馬。
沈清秋也顧不上手上的血泡,趕緊放下斧頭跟了上去。
能親眼看先生出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
半個時辰後,一輛破舊的馬車停在了落星村的村口。
此時的落星村口已經圍滿了人。
落星村和桃花村的村民分列兩邊,手裡拿著鋤頭、扁擔,一個個怒目而視,劍拔弩張。
而在兩波人中間的河道上,矗立著一塊高達三丈的青石古碑。
古碑上原本應該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和睦二字,此刻卻被一層濃郁的黑色煞氣籠罩。
這股煞氣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死死地擋住了上游流下來的河水,任憑水流如何衝擊,都無法越過雷池半步。
在古碑不遠處的地上,還躺著三個穿著華麗儒衫的書生。
這三人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跡,正哎喲哎喲地慘叫著。
顯然,這就是趙文華請來的那幾個青州儒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