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詩斷江(1 / 1)
“王老六!你少在這裝好人!要不是你們桃花村的人半夜偷偷挖渠引水,這古碑能發怒嗎?現在大家都渴死,你滿意了?”
落星村的村長跳著腳破口大罵。
桃花村的村長也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吼道:“放你孃的屁!明明是你們落星村的人在河裡洗夜壺,弄髒了水源!我們那是為了保命!你現在倒打一耙,你還要不要臉了?”
兩個村長帶頭,底下的村民們頓時又開始互相問候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表面上都在說為了全村老小,實際上全是為了自己家裡那幾畝水田。
虛偽、貪婪、自私,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都給我閉嘴!”
趙文華跳下馬車,怒吼一聲。
“縣太爺在此,誰敢再吵,統統抓進大牢!”
村民們看到縣令來了,這才勉強安靜下來,但眼神依然像刀子一樣互相剜著。
李長雲慢悠悠地走下馬車,揹著雙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塊散發著煞氣的古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古碑裡的那股力量原本是極其純粹的教化之氣,但因為常年吸收了村民們的虛情假意和怨毒謾罵,這股氣已經被徹底汙染了。
“趙大人,你可算來了!”
地上一個吐血的儒生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怨毒地指著古碑說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大儒留下的古碑,這分明就是一塊妖碑!”
“它裡面的煞氣太重了,連我的八品戰詩都壓不住!依我看,乾脆調集弓弩手,把它直接炸碎算了!”
李長雲瞥了那個儒生一眼,像看白痴一樣冷笑了一聲。
“炸碎?這古碑連著落星河的水脈,你把它炸了,這方圓十里的水脈也就徹底廢了,讀了幾年死書,連這點風水常識都不懂,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那儒生被當眾辱罵,頓時勃然大怒。
“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穿著破布衫的窮教書匠,也敢教訓本公子?你知不知道我是青州……”
啪!
儒生的話還沒說完,林子軒直接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把他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後槽牙都飛出去兩顆。
“閉上你的臭嘴!我家先生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再敢多說一個字,老子把你扔河裡喂王八!”
那儒生被打懵了,捂著腫脹的臉,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長雲沒有理會這段小插曲,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塊散發著恐怖煞氣的古碑走去。
沈清秋緊緊跟在後面,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她能感覺到那股煞氣的恐怖,就算是六品初期的她,只要靠近十步之內,恐怕都會被震得氣血翻滾。
“先生,小心啊!”
趙文華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李長雲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閒庭信步地走到了古碑面前。
那股狂暴的黑色煞氣彷彿感受到了威脅,瘋狂地翻滾起來,化作一隻猙獰的黑色巨手,朝著李長雲當頭拍下!
“先生當心!”
林子軒和沈清秋同時驚撥出聲。
那隻由煞氣凝聚的黑色巨手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彷彿要將李長雲直接拍成肉泥!
不過,李長雲連躲都沒躲,他只是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清明。
“一點被人心汙染的死氣,也敢在老朽面前張牙舞爪?”
李長雲冷哼一聲,體內七品巔峰的浩然正氣轟然爆發!
這股正氣沒有化作刀劍,也沒有化作狂風,而是如同春日裡的暖陽,堂堂正正,無懈可擊!
轟!
那隻黑色巨手拍在李長雲頭頂三尺的地方,瞬間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眨眼間就消融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煞氣彷彿遇到了天敵,嚇得瘋狂倒退,重新縮回了古碑之中。
那些村民和青州儒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連八品戰詩都壓不住的恐怖煞氣,竟然被這個中年人連手都沒動就給震退了?!
李長雲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從袖子裡抽出那支羊毫筆,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還在互相仇視的村民。
“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大局,為了村子,其實心裡全都在算計著怎麼多佔對方一點便宜,表面和睦,內心齷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理?”
李長雲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在每一個村民的耳邊炸響。
“這塊古碑本是教化你們兄友弟恭、鄰里和睦的聖物,卻被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虛偽嘴臉生生逼成了煞氣之源!今天老朽就教教你們!”
說罷,李長雲深吸一口氣,體內那汪洋般的浩然正氣瘋狂湧入筆尖。
他沒有去寫什麼高深莫測的聖人經典,也沒有去堆砌華麗的辭藻,他將自己這陣子在市井中體悟到的紅塵百態,將對誠意二字的理解,全部傾注在這一筆一劃之中!
落筆!字如游龍!
“千里家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
前兩句寫在古碑上的瞬間,整個落星村上空猛地颳起了一陣清風。
這風不冷,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胸開闊的舒暢感,原本籠罩在古碑上的黑色煞氣,在這兩句詩的衝擊下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剝落!
“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這個世界也有秦始皇,卻是萬年前就已經成為歷史了,但有關秦朝的傳說一直流傳到現在。
轟!!!
當最後一句落下的瞬間,李長雲手中的羊毫筆爆發出一團璀璨至極的金光!
這金光直接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古碑為中心,轟然掃過整條落星河!
言出法隨!詩詞具象化!
那股死死截斷河流的無形氣牆,在這股包容萬物、豁達通透的浩然正氣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嘩啦啦!
被截斷了整整三天的落星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奔騰而下!
清澈的河水沖刷過古碑,將上面殘留的最後一絲煞氣洗滌得乾乾淨淨。
古碑上原本的和睦二字重新煥發出了溫潤的白光,彷彿在向李長雲點頭致意。
河水貫通,兩個村子的水渠瞬間被填滿,乾涸的土地貪婪地吸吮著水分,原本枯黃的莊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