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平江詭事,翠竹林裡的書卷氣(1 / 1)
回到平江縣的藏書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林子軒和沈清秋累得滿頭大汗,但看著堆在二樓的那十箱皇家孤本,兩人的眼睛裡都在放光。
這可是皇家藏書閣裡的寶貝啊,平時就算是一品大員想看一眼都難如登天,現在竟然全被先生給搬回來了!
“行了,別看了,口水都流出來了。”
李長雲一腳踹在林子軒的屁股上。
“去後院摘兩根靈黃瓜洗洗,今天老朽要挑燈夜讀,誰也不許上來打擾。”
打發走兩人,李長雲迫不及待地開啟了一個紫檀木箱。
一股古老、厚重的墨香味撲面而來。
這箱子裡裝的全都是前朝的絕密史料、大儒手札,甚至還有幾本失傳已久的兵家陣法殘卷。
李長雲隨手抽出一本《大乾風物誌》,靠在太師椅上,藉著燭光翻閱起來。
隨著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古老的文字,他的意識海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支古樸的春秋筆懸浮在半空中,筆身上繁複的花紋閃爍著微光,一滴滴濃郁到極致的黑色墨汁接連不斷地滴落下來,在意識海中暈染開來。
讀書一日,可得十年感悟!
這皇家孤本里蘊含的知識和前人的智慧,比平江縣那些土財主送來的破書要深奧太多了。
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李長雲的腦海,他彷彿親眼看到了前朝的興衰更替,看到了那些大儒們在深山老林中苦修的孤寂,看到了兵家大能排兵佈陣時的鐵血殺伐。
這種感悟實在是太爽了!
李長雲體內的那顆六品浩然正氣珠開始瘋狂地吸收著這些感悟,珠子的顏色變得越來越純粹,散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溫潤。
整整一夜,李長雲沒有閤眼,他一口氣看完了整整半箱孤本。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李長雲才緩緩合上手裡的古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底蘊再次暴漲了一大截。
但是,他的修為依然穩穩地停留在六品誠意境初期,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坐火箭般飆升。
“果然,到了六品之後,光靠讀書積累浩然正氣已經不夠了。”
李長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喃喃自語。
誠意境的瓶頸,在於一個誠字,毋自欺也。
這不是靠看書就能看明白的,這需要對這滾滾紅塵有更深刻的體悟,需要直麵人性的複雜,做到心如明鏡臺。
有些人本是天驕,驚才絕豔,但就是因為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終生卡在六品,直到老死。
李長雲並不著急,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既然修為急不得,那就慢慢在這平江縣裡熬。
紅塵煉心,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江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李長雲每天的生活極其規律。
早起看幾本皇家孤本,吸收一波十年感悟。
中午吃點林子軒和沈清秋種的靈菜,溫養肉身。
下午就雷打不動地去集市街口支個攤子,給人代寫書信。
沈清秋結束了賣豬肉的體驗生活,現在成了李長雲書攤上的專職磨墨丫鬟。
堂堂青州第一才女,現在穿著一身粗布裙釵,素面朝天,卻甘之如飴地站在破桌子旁邊磨墨,這畫面讓不少來求信的才子都看直了眼,但誰也不敢上去搭訕。
畢竟,旁邊還站著一個拎著掃把、凶神惡煞的林子軒。
這天下午,書攤前沒什麼生意,李長雲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集市的寧靜。
縣令趙文華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連官帽都顧不上扶,直接撲到書攤前。
“先生!救命啊先生!平江縣出妖邪了!”
趙文華急得直跳腳,臉色煞白。
李長雲緩緩睜開眼睛,眉頭微挑。
這世界有妖魔鬼怪他早就知道,之前還用一個正字鎮殺過一隻厲鬼。
但這陣子平江縣一直太平得很,怎麼突然冒出妖邪來了?
“慌什麼?把氣喘勻了再說。”
李長雲端起桌上的粗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趙文華嚥了口唾沫,趕緊彙報道:“先生,是城外三十里處的翠竹林!最近這半個月,那附近接連發生怪事,先是附近村民家裡丟東西,這倒也沒什麼,丟的全是些破書、廢紙、甚至是小孩子練字的毛筆!”
“後來,有幾個膽大的村民結伴進竹林去檢視,結果全被迷了心智,等他們被發現的時候,一個個光著膀子在竹林裡繞圈圈,嘴裡還神神叨叨地揹著什麼《三字經》、《千字文》!”
“雖然沒傷人命,但這事兒太邪門了,現在鬧得人心惶惶,連城外的商道都沒人敢走了啊!”
聽到這話,旁邊磨墨的沈清秋愣了一下:“不偷金銀財寶,專偷筆墨紙硯?這妖邪還挺有上進心的?”
林子軒則是嗤笑一聲:“什麼妖邪,八成是哪個落榜的窮酸秀才裝神弄鬼,想在竹林裡白嫖紙筆吧!先生,您歇著,我拿掃把去把那裝神弄鬼的孫子揪出來!”
李長雲卻沒有笑,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趣。
這妖邪不傷人命,只偷書本,還讓人背《三字經》,這行事作風倒是不像那些吸人精血的惡妖。
正好他這幾天看皇家孤本看得腦子有點發脹,出去走走,權當是郊遊散心了。
“行了,收攤,小林子,去套車,咱們去城外會會這位‘好學’的妖邪。”
李長雲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
半個時辰後,一輛破舊的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平江縣城。
林子軒趕車,李長雲和沈清秋坐在車廂裡。
出城沒多遠,路過一片農田時,馬車被迫停了下來。
只見前面的官道上圍著一群農夫,正愁眉苦臉地看著地裡的莊稼。
“這可怎麼活啊!好不容易熬過了旱災,這眼看著要秋收了,怎麼突然鬧起蝗蟲來了!”
一個老農坐在田埂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李長雲掀開窗簾看去,果然,那片綠油油的麥田上空盤旋著密密麻麻的飛蝗,正在瘋狂地啃食著麥穗。
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天,這片麥田就得絕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