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字破幻陣,文盲小狐狸(1 / 1)
“先生,這蝗災一旦蔓延開來,平江縣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沈清秋看著那些蝗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李長雲沒有說話,他直接走下馬車,來到田埂邊。
農夫們看到李長雲,雖然不認識他,但也知道能坐馬車的肯定是有身份的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李長雲從袖子裡抽出那支羊毫筆,連墨都沒蘸,直接在半空中虛劃了幾筆。
體內那一絲六品誠意境的浩然正氣順著筆尖流淌而出,沒有絲毫的狂暴,只有最純粹的悲憫和肅殺。
落筆!
一個碩大的驅字在半空中凝聚成型,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去。”
李長雲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
那個驅字瞬間炸開,化作一陣無形的清風,直接席捲了整片麥田。
這清風對於農夫和莊稼來說柔和無比,但對於那些蝗蟲來說,卻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威壓。
嘩啦啦!
滿天的蝗蟲就像是下餃子一樣,瞬間失去了飛行能力,紛紛掉落在泥土裡,死得不能再死。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一場即將爆發的蝗災就被徹底掐滅在搖籃裡。
農夫們看傻了,反應過來後,紛紛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活神仙!多謝活神仙救命之恩啊!”
李長雲沒搭理他們,收起毛筆,轉身上了馬車。
“走吧,正事要緊。”
馬車繼續前行,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了趙文華所說的翠竹林。
這片竹林極大,鬱鬱蔥蔥,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
李長雲剛走下馬車,眉頭就微微挑了起來。
他沒有感覺到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妖氣,反而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有點意思。”
李長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揹著雙手,帶頭走進了翠竹林。
翠竹林裡光線昏暗,高聳的青竹遮天蔽日。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霧氣就越重,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竹葉清香和陳年墨水味的氣息就越發明顯。
“先生,這地方有點邪門啊,我怎麼感覺一直在原地打轉?”
林子軒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破掃把,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堂堂七品巔峰的修為,竟然在這片竹林裡迷失了方向感。
沈清秋也皺起了眉頭,她拔出腰間的長劍,六品初期的浩然正氣在體表流轉。
“這是幻陣!而且是極其高明的幻陣,竟然能遮蔽我的感知!”
李長雲卻顯得十分輕鬆,他甚至還有閒心打量周圍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竹筍。
這幻陣確實精妙,但佈置陣法的人顯然沒什麼殺心,陣法裡全是些迷惑人五感的障眼法,沒有半點殺陣的佈置。
“雕蟲小技罷了。”
李長雲停下腳步,隨手從旁邊的竹子上折下一根細長的竹枝。
他沒有動用春秋筆,而是以竹枝代筆,體內六品誠意境的浩然正氣猛地運轉,在半空中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大字。
“明!”
轟!
這個明字寫完的瞬間,直接爆發出了一團刺眼的白光。
這光芒就像是一輪小太陽,瞬間刺破了竹林裡的濃霧。
言出法隨!浩然正氣天生剋制一切虛妄和陰邪!
伴隨著一陣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聲,周圍的幻陣瞬間土崩瓦解。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原本密不透風的竹林深處竟然出現了一片空地。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塊平整的大青石。
青石上,正趴著一個圓滾滾的白色毛球。
眾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隻通體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狐狸!
這小狐狸長得極有靈氣,兩隻尖尖的耳朵豎著,身後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此刻,它正兩隻前爪捧著一本被啃得破破爛爛的《論語》,像模像樣地蹲坐在青石上。
它的鼻子上甚至還架著一副不知道從哪偷來的、連鏡片都沒有的破銅眼鏡,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
聽到陣法被破的動靜,小狐狸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論語》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它猛地抬起頭,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人性化的慌亂。
“妖孽!原來就是你在平江縣裝神弄鬼!”
林子軒大喝一聲,掄起掃把就要衝上去。
“吱吱!”
小狐狸嚇得尖叫一聲,竟然像人一樣直立起來,兩隻前爪拼命地作揖求饒。
緊接著,它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團粉色的妖氣,企圖再次施展幻術逃跑。
“還想跑?”
李長雲冷笑一聲,手中的竹枝在半空中輕輕一點,寫下了一個縛字。
金色的縛字瞬間化作一條由浩然正氣凝聚的繩索,如同靈蛇出洞般飛射而出,直接將那隻剛剛跳起來的小狐狸捆了個結結實實,啪嘰一聲掉回了青石上。
“吱吱!吱吱吱!”
小狐狸在青石上拼命掙扎,但那浩然正氣繩索越掙越緊,燙得它身上的白毛都快冒煙了。
它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長雲,大眼睛裡竟然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淚。
李長雲走上前,撿起地上那本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論語》,翻看了兩眼,頓時樂了。
“你這小東西,偷了村民的書,竟然是用來吃的?”
李長雲看著書頁上那一排排細小的牙印,有些哭笑不得。
小狐狸停止了掙扎,委屈地叫了兩聲,兩隻前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那本書,做出了一個吃飯的動作。
沈清秋湊過來,看著小狐狸那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女人的母愛瞬間氾濫了。
“先生,它好像沒有惡意,它身上的妖氣很純淨,沒有沾染過人命,它偷書可能只是因為……它喜歡書卷氣?”
李長雲點了點頭。
他看出來了,這隻小狐狸是一隻天生開了靈智的靈獸,不知道怎麼沾染了讀書人的氣息,對文字和墨香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
但它是個文盲,根本不認識字,只能透過吃書、或者用幻術逼著村民給它背書來吸收那種氣息。
“想讀書?”
李長雲蹲下身,看著小狐狸的眼睛。
小狐狸似乎聽懂了,拼命地點頭,尾巴搖得像狗一樣。
“老朽這輩子教過寒門學子,教過青州才女,還沒教過狐狸。”
李長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從袖子裡拿出春秋筆,蘸了點憑空凝聚的墨水,在青石上寫下了一首最基礎的啟蒙詩。
“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