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閣的新住客,紅塵沉澱(1 / 1)
轟!
這首詩寫完,一股溫和的教化之氣從字跡上散發出來,直接籠罩了小狐狸。
這股浩然正氣沒有傷害它,反而像是在給它洗毛伐髓,將它體內那一絲雜亂的妖氣徹底洗滌乾淨,轉化為了一種極其純粹的靈氣。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它呆呆地看著青石上的那首詩,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明悟。
它身上的白毛變得更加柔順發亮,甚至連體型都稍微長大了一圈。
“吱!”
小狐狸猛地掙脫了已經鬆開的繩索,它沒有跑,而是乖巧地爬到李長雲的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著李長雲的褲腿,嘴裡發出討好的嗚咽聲。
“行了,別蹭了,一褲子狐狸毛。”
李長雲嫌棄地把它踢開,但小狐狸立刻又死皮賴臉地貼了上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墨香,以後就跟著老朽吧,老朽的藏書閣裡有你吃不完的書。”
李長雲一把捏住小狐狸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
“先生,您要收它當靈寵?”
林子軒瞪大了眼睛。
“這小東西能幹嘛?除了賣萌還會啥?”
小狐狸聽懂了林子軒的嘲諷,轉頭衝著他齜了齜牙,然後小爪子一揮,一股微弱的幻術直接糊在了林子軒的臉上。
林子軒眼前一花,竟然看到沈清秋變成了一隻大母豬正衝著他拋媚眼,嚇得他嗷地一嗓子蹦出去老遠。
“哈哈哈!”
李長雲大笑起來。
“這小東西有點意思,以後就叫你硯臺吧,專門負責給老朽磨墨。”
小狐狸硯臺歡快地叫了一聲,順著李長雲的手臂直接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來。
……
自從翠竹林回來後,平江縣藏書閣裡就多了一個特殊的住客。
小狐狸硯臺簡直成了藏書閣裡的一霸。
這小東西極其聰明,經過李長雲那首啟蒙詩的洗滌後,靈智大開。
它不僅能聽懂人話,甚至還真的學會了磨墨。
每次李長雲要寫字,硯臺就會用兩隻前爪抱著墨錠,在硯臺裡吭哧吭哧地畫圈,磨出來的墨汁竟然比沈清秋磨的還要細膩均勻。
當然,硯臺最大的愛好還是“吃書”。
不過它現在不吃普通的紙了,它只吃李長雲看過的、沾染了浩然正氣的廢紙。
每次李長雲練完字,把廢紙揉成一團扔掉,硯臺就會像狗叼骨頭一樣撲過去,抱著廢紙團啃得津津有味,吃完還會打個帶著墨香味的飽嗝。
“小畜生!你又偷吃我的靈黃瓜!”
後院裡,林子軒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再次響起。
只見硯臺嘴裡叼著半根水靈靈的靈黃瓜,邁著四條小短腿在菜地裡瘋狂逃竄。
林子軒拎著掃把在後面緊追不捨,一人一狐把後院弄得雞飛狗跳。
沈清秋坐在一旁劈柴,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掩嘴輕笑。
這藏書閣的日子雖然清苦,但卻比青州郡守府裡那些爾虞我詐要鮮活太多了。
二樓的房間裡,李長雲對外面的吵鬧充耳不聞,他正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從趙無極那裡搶來的皇家孤本《大乾開國秘史》,看得津津有味。
硯臺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柱子爬了上來,悄無聲息地跳到李長雲的肩膀上,探著毛茸茸的腦袋,跟著李長雲一起看書。
它雖然不認字,但那書上散發出的古老氣息讓它極其陶醉。
李長雲沒有驅趕它,任由它趴在肩膀上。
他的意識海中,春秋筆正以一種極其平穩的頻率顫動著,一滴滴墨汁滴落。
這皇家孤本里記載的,是當年大乾開國皇帝如何從一個放牛娃一步步打下江山的血淚史。
裡面沒有多少仁義道德,全都是赤裸裸的權謀、殺戮和背叛。
讀書一日,可得十年感悟。
李長雲彷彿親身經歷了一遍那段波瀾壯闊的亂世,他看到了餓殍遍野,看到了將軍百戰死,看到了皇權更替下的累累白骨。
這種極其真實的、甚至有些殘酷的感悟,化作一股股精純的力量,不斷地衝刷著李長雲丹田內那顆六品浩然正氣珠。
珠子變得越來越圓潤,散發出的光芒也越來越內斂。
但是,無論底蘊如何增加,李長雲的修為卻依然穩如泰山地停留在六品誠意境初期,連一絲要突破到中期的跡象都沒有。
“誠意……毋自欺也……”
李長雲合上書本,輕輕嘆了口氣。
他現在終於明白,六品誠意境為什麼會成為無數讀書人終生無法跨越的天塹了。
這個境界,根本不是靠堆積浩然正氣就能突破的。
它需要的是一種絕對的真。
你讀了再多的聖賢書,知道了再多的道理,如果你在現實中遇到權貴時依然會低頭,遇到利益時依然會貪婪,遇到危險時依然會恐懼,那你的心就不誠。
浩然正氣是天地間最剛正的力量,容不得半點虛假。
李長雲前世是個社畜,習慣了圓滑和妥協。
穿越過來後,雖然有春秋筆的加持,一路裝逼打臉,但他內心深處依然帶著一種現代人的遊戲人間的心態。
他沒有真正把自己當成這個世界的一份子,沒有真正對這個世界的蒼生感同身受。
“不急,慢慢來吧。”
李長雲拍了拍肩膀上已經睡著的硯臺,眼神變得無比平靜。
他不再刻意去追求修為的突破。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長雲徹底沉浸在了平江縣的市井生活中。
他依然每天去集市擺攤寫信。遇到受了冤屈的百姓,他會毫不猶豫地寫下一紙訴狀,讓趙文華去秉公辦理。
遇到調皮搗蛋的學童,他也會拿起戒尺,狠狠地抽他們幾下掌心。
他會因為張屠戶多給了一塊肥肉而高興,也會因為買到了酸澀的橘子而罵街。
他變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有血有肉的平江縣教書匠。
而在這看似平凡的日常中,李長雲身上的氣質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走在大街上,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叔,溫和、內斂。
但只有林子軒和沈清秋這種級別的高手才能感覺到,在李長雲那看似平凡的軀殼下,隱藏著多麼恐怖的底蘊。
那是一種返璞歸真後的極致內斂,就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毀天滅地。
“先生的境界,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林子軒一邊掃地,一邊看著坐在院子裡教硯臺認字的李長雲,忍不住感嘆道。
沈清秋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敬畏:“我感覺,先生現在的隨便一句話,都比我苦讀十年的聖賢書還要有道理,這才是真正的大儒風範啊。”
就在平江縣的藏書閣裡歲月靜好之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師府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