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嶼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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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嶼?”

秦興初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震驚,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別……”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目光落在秦嶼的眼睛上。

秦嶼一貫沉穩銳利的眼裡有血絲,眼下青黑,全是連夜趕路的疲憊。

他這個樣子,分明是通完電話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從部隊駐地到家,火車轉汽車,最快也要兩天一夜。

他怕是連眼都沒合過。

“小叔!”

秦壯壯驚喜地叫了聲,撒丫子就衝過去,一把抱住秦嶼的腿。

秦嶼低頭看了他一眼,俯身單手把他抱起。

任秀蘭從廚房出來,看見他這個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這孩子,怎麼真跑回來了,你大哥正要給你打電話……”

她上前拉住秦嶼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心疼得不行,

“累壞了吧?路上有沒有墊點?餓不餓?”

秦嶼任她拉著,只道:

“回來看看。”

見家人神色間帶著喜氣,他緊繃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秦興初走過來,將他的行李放下,面色卻變得凝重。

他了解部隊的規矩。

這個節骨眼上請假,等於主動把把柄遞到別人手裡。

他的弟弟,是豁出自己在部隊的前程回來的。

“你……”秦興初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秦嶼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在姜安安身上。

小丫頭臉蛋終於養出了些肉,白裡透著淡淡的粉,一雙水葡萄般乾淨剔透的眸子,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他抬手捏了捏她細細軟軟的發,說:

“頭髮長長了。”

姜安安衝他一笑,那雙漂亮的眼睛便彎成兩道小月牙:

“再長長就能扎辮子了。”

溫溫軟軟的,看著就讓人覺得乖的沒邊兒。

秦嶼“嗯”了一聲。

秦壯壯在他懷裡扭著小身子,一張小嘴說出了七嘴八舌的陣仗:

“小叔小叔,你聽我說,我爸我媽不用去農場幹活了,是安安的功勞……”

秦嶼靜靜聽著,抬手揉了揉姜安安的腦袋。

秦麗華走過來,把秦壯壯接走,道:

“小叔累了,別鬧他。”

秦嶼從隨身的軍用包裡掏出兩瓶水果罐頭,遞給姜安安和秦壯壯一人一瓶,和秦興初進了書房。

……

門關上,隔絕了客廳裡的歡聲笑語。

秦興初給秦嶼倒了杯水,看著他眼底的血絲,低聲問:

“跟大哥說實話,怎麼請下來的假?”

秦嶼垂眸喝水,沒說話。

秦興初面色更凝重了:

“我記得今年你們團拉練,你是主力,這時候請假,團長能批?”

秦嶼放下杯子,聲音很平:

“寫了保證書。”

“什麼保證書?”

“拉練成績全優。”

秦興初的手猛地攥緊了。

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野戰部隊的拉練,“練為戰,不為看”,是真刀真槍的訓練,不是表演。

負重幾十斤,翻山越嶺,實戰對抗,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全優”這兩個字,靠咬牙硬撐、靠輕傷不下火線,是用命拼出來的。

“拿不到呢?”秦興初問。

秦嶼眼神沉穩得像一潭深水:

“記過處分,取消年底提幹資格。”

秦興初沉默了。

看著這唯一的弟弟。

他面上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可眉眼已經比許多成年人都要沉穩銳利。

十三歲偷偷報名參軍,十四歲上戰場,十五歲……

卻為了他們,賭上前程。

秦興初張了張嘴。

秦嶼不給他煽情的機會,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

“大哥,你和大嫂再幫我照顧安安一段時間。”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裡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等我升了副營,就接她去部隊那邊上學。”

秦興初眉心微皺:

“你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麼能照顧好安安?”

秦嶼:“……”

知道秦壯壯一個人跑進防空洞時,他就決定了。

吃完飯,他牽起姜安安,道:

“跟我過去住幾天。”

……

秦老爺子又下部隊了。

莫爺爺見秦嶼回來,忙著給他各種張羅。

秦嶼拉他坐下,檢查他的腿。

莫爺爺高興地合不攏嘴:“好啦,安安給的藥管用……”

姜安安把客廳留給他們,回了房間。

正在學習,房門被敲響。

是秦嶼。

他少年氣的眉眼淺笑看著她,遞過來一個軍綠色斜挎包。

姜安安接過,是全新的,摸著比上次莫爺爺改的那個更結實。

“謝謝小叔叔,”瞧見他眼底有血絲,她道,

“小叔叔快去休息。”

秦嶼“嗯”了聲,眼睛往她書冊上掃過,抬眉:

“初中的?”

姜安安點點頭。

秦嶼頓了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腦袋上。

姜安安摸下來。

兩顆大白兔奶糖。

“小孩子不早睡,會長不高!”他輕笑著揉了把她頭髮,抬腳走了。

姜安安:“……”

開啟書包。

裡面裝了紅頭繩,二十塊錢,和一斤糕點票、一斤糖票。

……

同一時間,林家氣氛截然不同。

戚雪珍結束通話電話,臉色鐵青。

姜紅紅站在門邊,偷偷往裡看。

“媽!”林美婷又急又氣,

“為什麼秦麗華他們家不用下放了?你不是說定了嗎?”

戚雪珍沒說話,細長的眼睛裡全是陰鷙。

電話那頭,院長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

“戚醫生,工作是工作,不要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上,否則,你這個科室主任很難服眾。”

私人恩怨?

戚雪珍手猛地攥緊了椅子背,恨意盈目。

當年要不是任秀蘭橫插一腳,秦興初娶的就是她。

她忍了十幾年,眼看著終於能把那個賤人踩在腳下。

結果,就這麼不了了之?

姜紅紅看著戚雪珍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前世,秦興初的審查結果明明是下放。

為什麼這次會改變?

不過……

躲過這一次有什麼用!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譏諷。

前世給秦家重擊的,可不是這次審查。

而是戚雪珍把他們打成了“迫害革命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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