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和你們好好算算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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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才與縣令王泰安臉上的笑容同時一僵。

王泰安更是心頭震動,認為盧焱來頭絕對不小。

他若是那宵小之徒,定然見好便收,哪能再來主動找孫茂才的麻煩?

“孫茂才,你不說話?”盧焱聲調冷了下來:“既然你不選,那就由本公子來選。”

他立在刑場之中,一身傲氣,彷彿這裡本是他的地盤:“劊子手何在?將孫茂才拖下去,斬首示眾!”

“我看誰敢!”

孫茂才面色漲紅。

在潮陽縣,還沒人敢這樣對他!

王泰安手心已有冷汗。

他本想著等空明先生來了一驗便知,屆時生殺還不是他說了算!

可眼下盧焱這咄咄逼人的氣勢,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不敢輕易得罪。

難不成還真殺了孫茂才?

此刻,師爺侯禱上前解圍:“盧公子,誣告您的乃是孫家家奴,並非孫郎君本人。”

王泰安暗中叫好,侯禱不愧是他高價請來的私人幕僚,連忙接話:“正是!孫郎君此來,正是要向本官澄清此事,還公子清白。”

說罷,暗暗向孫茂才遞了個眼色。

孫茂才雖不信盧焱身份,卻也看出王泰安的怯意。

此時若硬碰,事態必難收場。

他只得按下怒火,順著說道:“明府所言不假,全是家奴擅自所為,在下特來稟報,願還盧公子清白!”

這番說辭,盧焱早已料到。

他如今目的便是立威,坐實他的身份,便不能輕輕放過。

他目光一轉,落在孫茂才身旁那個凶神惡煞的隨從孫三。

當日便是他動手擄走晚娘,與孫茂才一樣該死!

既然他們推給家奴,那便從孫三開刀,先殺一個再說!

即便事後他身份暴露,能殺一個,他也算是夠本了!

盧焱抬手一指:“當日押我前來,誣我為細作者,正是此人!”

孫三沒料到矛頭突然指向自己,慌忙指向身旁一個瘦小家奴:“盧公子,冤枉啊,不是我!他才是誣陷您之人!”

盧焱徑直走到孫三面前。

他微微一笑:“是嗎?”

“真,真是他!”孫三連連後退。

“啊,啊!!”

下一瞬,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盧焱猛地抽出身旁衙役的佩刀,一刀捅進孫三腹中!

孫三慘叫著倒地。

鮮血湧出,四周霎時一靜。

不待眾人回神,盧焱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誣陷我范陽盧氏者,死!”

說罷,他又連刺五刀。

血光飛濺。

圍觀之人俱是心頭一寒。

盧焱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心底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來手刃仇敵,竟是這般痛快!

晚娘,欺辱你的人,我已先殺一個。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的晚娘。

她遠遠站著,雙手攥緊,眼中淚光閃動,卻是掩不住的激動。

孫茂才見隨從被殺,心底怒火沖天,可他卻拍手喝彩:“盧公子殺得好!此等惡奴,死不足惜!”

“公子果決凜然,頗有盧氏祖風啊!”王泰安也趕忙上前奉承。

盧焱沒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移向刑場上另外五名囚犯。

他們都是被孫家欺凌,因反抗而被判死的碼頭腳伕。

如今他雖然誅殺孫三,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身份隨時可能會露餡。

他想找到一條生路,必須有幫手,他們即便卑微,可也是一股力量。

他依舊昂首而立:“我范陽盧氏家風,向來見不得不平之事,趙大等人皆屬蒙冤,還請明府明察,還他們清白。”

王泰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是收了孫茂才的好處,才下令將他們抓獲。

若是深究,他難辭其咎。

他立馬開始甩鍋:“既盧公子認為蒙冤,定是被孫三誣陷,趙大等人當場釋放!”

衙役們忙不迭上前解繩卸鐐。

趙大等人先是不敢置信,待身上束縛盡去方如夢初醒,撲通通跪倒在地,朝盧焱和王泰安的方向連連磕頭,涕淚交流,口中含糊念著謝明府開恩,謝盧公子救命。

“趙大,你們都回去吧。”

盧焱朝他們揮了揮手。

說罷竟不再理會孫茂才與王縣令,轉身徑自朝人群走去。

人群靜默地分出一條道。

盧焱走到晚娘面前,伸手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

想起三年前原主高燒垂死,是這啞女將他撿回,一口薄粥一口藥湯地喂活。

一股混雜著疼惜與暴怒的暖流猛地撞上心頭,他聲音低了下來:“晚娘,不哭了,哥沒事了。”

晚娘哭眼淚直流,卻沒有聲音,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裡,瘦小的身體抖得特別厲害。

盧焱環住她,抬眼冷冷掃過孫茂才。

死一個孫三,痛快是痛快,卻不解恨。

這回即便最終逃不脫,他也定要孫茂才為欺辱晚娘付出代價。

孫茂才與王泰安對視一眼,彼此目中皆是寒光一閃。

接下來,必須讓空明先生驗個分明,若他是假的,今日定讓他死!

王泰安堆著笑湊上前:“盧公子,方才說的那位空明先生…”

“區區致仕閒人,也配讓本公子移步?”

盧焱不耐地打斷王泰安的話:“叫他到縣衙來,本公子離京多日,正想尋人敘話。”

他沒有拒絕,自然是因此次試探躲不掉。

相反,若能透過,他的身份將會更穩。

甚至可以抓住機會反擊,讓孫茂才也付出代價!

畢竟堂堂五姓七望,能是他們隨便質疑?

王泰安心中一喜,立刻吩咐:“孫郎君,還不快去請先生過來?”

孫茂才不知盧焱心中計較,只覺他是自尋死路,當即領命:“諸位稍候,在下去去便回。”

約莫半個時辰後。

縣衙後堂,宴席已設。

盧焱獨坐上首,慢慢啜飲著杯中濁酒。

晚娘被他安頓在隔壁廂房。

王泰安陪坐一旁,話裡話外繞著彎子旁敲側擊,盧焱堂堂盧氏之人,怎會有晚娘啞女跟在身邊?

盧焱神色坦然的如實以告。

王泰安挑不出破綻,轉而吹捧起盧焱方才的義舉,稱其有盧氏先祖遺風。

不多時,腳步聲雜沓而來。

孫茂才引著一位穿青灰綢衫,蓄稀疏山羊鬍的老者入內。

那老者眼皮半耷,神色倨傲,一言不發便要入座。

“啪。”

盧焱擱下酒杯,並未起身,只將目光像掃過物件般落在他臉上。

“臺下何人?”

聲音不高,卻讓滿廳目光聚來。

“見本公子不拜,是不將我范陽盧氏放在眼裡,還是視我大唐儀制令為無物?”

空明先生眼皮微抬:“老朽致仕已久,疏於禮數。

況且閣下身份未明,這禮若行早了,恐惹人笑。”

說話間,他已自行坐下,直視盧焱。

“神都洛水以南七十四坊,洛水以北二十九坊,不知盧侍郎府邸坐落哪一坊?侍郎平日親近的屬官有哪幾位?最愛去哪家酒樓吃酒?”

問題如連珠箭發。

王泰安與孫茂才的目光死死釘在盧焱臉上。

答錯一字,便是冒認世家、立斬不赦的大罪!

他們便一哄而上,將其當場擊殺!

盧焱心中反而一定。

“區區致仕之人,根本沒資格讓本公子答話,但既然你們疑我,告訴你也無妨。”

盧焱一臉不耐:“我盧府在洛北清化坊乃是高官聚集之地,常隨家父左右的無非是吏部的老吏張誠,主事王煥罷了,至於吃酒…”

他頓了頓,瞥向空明先生:“家父每月初二,十六,必去南市的松鶴樓。”

空明先生臉上的倨傲漸漸褪去。

張誠王煥的名字或許還能打聽,但盧侍郎每月固定去松鶴樓的事,非親近之人難以知曉。

他自己也是某次偶然進去,聽醉醺醺的掌櫃炫耀連盧侍郎都是咱家常客,才零星聽來幾句。

連這都知曉,莫非真是盧侍郎的私生子?

空明先生有些怕了。

盧焱卻不給他喘息之機,聲音透著涼意壓過來:“倒要請教先生,當年在神都任何職?上司又是哪位?”

空明先生不敢再端著架子,忙躬身回道:“老朽曾任大理寺從八品下評事。”

“哦。”盧焱語氣平淡:“那你上司該是大理寺丞蘇明傑了。”

空明先生一驚!

這也能說中!

他慌忙擠出一絲笑:“盧公子,您真是好記性。”

“哼。”

盧焱冷笑:“區區從八品下也配稱官?依大唐律,你有什麼資格與本公子同席?”

聲如沉雷,驚得空明先生慌忙起身,長揖到地:“公子恕罪!是老朽僭越了!”

王泰安與孫茂才頓時明瞭。

盧焱全答對了。

孫茂才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王泰安忙打圓場,親自執壺為盧焱斟酒:“哎呀,誤會,都是誤會!公子切莫與他一般見識。”

若在現代,多少要給父母官留幾分顏面。

可在大唐,莫說他假冒的是侍郎之子,即便五姓旁支,也不必顧及區區縣令的薄面!

給了,反而假了。

他要借勢反擊了!

盧焱抽出方才殺了孫三那把帶血的刀。

指向孫茂才與空明先生。

聲音冰寒道:“二位質疑本公子身份,想要置我於死地,這件事本公子要和你們好好算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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