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老子的麥子啊(1 / 1)
終於看到了野生小麥,林遠當然不會客氣。
“裝車。穗子割下來,籽粒不要弄撒了。莖稈也割了,捆好帶回去,能餵羊。”
“是!”
四個人立刻散開,走進麥田開始瘋狂的揮動石刀。
麥田裡的活計比林遠預想的要慢。
麥稈比他想象的要韌。石刀割上去,不是一刀就能斷的,要來回拉兩三下才能割斷一束。
阿大和老強的刀功已經算好的了——他們在部落裡天天用石刀割肉剝皮,手上早磨出了厚繭。
但割麥子和割肉是兩回事。
肉是軟的,刀順著紋理走就行。
麥稈是硬的,外面還裹著一層滑溜溜的蠟皮,刀子稍微偏一點就滑開了。
阿大一開始使勁太大,一刀下去麥稈沒斷,刀鋒順著麥稈滑上去,差點割到自己手腕。
“慢點。”
林遠蹲在他旁邊,拿過他的刀示範了一遍。
“不能直著切,要斜著拉。刀鋒跟麥稈成一個斜角,這樣一拉就斷。”
他握著刀,刀刃貼著麥稈斜斜地一拉,“嗤”的一聲輕響,麥稈應聲而斷。
“看到了嗎?不用使多大勁,關鍵是角度要對。”
阿大接過刀試了一下,果然輕鬆多了。
他咧嘴笑起來。
“先知大人,你怎麼啥都會?”
林遠笑了笑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自己小時候年年都幫著家裡收麥子吧?
教會了阿大,林遠又跑去老強和阿誠那邊看了一會,把竅門也教給了他們。
三人學會了之後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他們並排往前割,石刀割斷麥稈的“嗤嗤”聲此起彼伏。
林遠則跟在後面,把割倒的麥子攏成一堆一堆的,然後再抱到車邊交錯碼緊、用草繩捆成一人合抱的大捆。
四個人一直幹到太陽落山,中途出了停下來喝了點水啃了幾口肉乾以外一刻都沒歇過。
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兩輛獨輪車已經裝得滿滿登登,再多塞一點就要推不動了。
林遠站在車邊,看著兩輛獨輪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差不多夠了。
這些麥種帶回去,應該足夠開墾出一片麥田來了。
只要今年能種活,明年就能擴大,後年就能徹底鋪開。
用不了四五年,他的部落應該就不用再為糧食發愁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山脊後面去了,只剩西邊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山谷裡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再幹活就要點火把了。
於是他叫住還在幹活的三人。
“行了,不用割了,紮營休息,明早返程。”
等阿大把火堆升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四個人圍著篝火坐下,吃著肉乾和路上採的野果。
今天雖然收穫了不少狼肉和熊肉,但是林遠擔心引來野獸、所以沒有動手烤制。
就這樣,一夜無話。
第二天,林遠忽然從夢中驚醒。
天還沒有大亮,周圍一片昏暗。
他猛的坐起身,只感覺屁股底下的地面正在不停的震動。
震動很輕微,但是很密集。
不對勁!
林遠瞬間清醒過來,整個人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篝火已經快要燒完了,只剩一堆暗紅色的炭火。
老強站在不遠處,手裡攥著弓,正在站崗。
他死死盯著東邊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林遠醒來的時候,一旁的阿大和阿誠也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他們全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不停的朝著四周張望。
老強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朝著他們看了過來。
“老強,怎麼回事?”
林遠開口問道。
老強伸手指了指東邊:“那邊,好像有很多野獸在跑。”
“嘶……”
林遠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還他媽真沒錯,這種震動還真的像是獸群狂奔造成的。
“走走走!”
林遠瞬間就反應過來,當先朝著一輛獨輪車衝了過去。
“推上車,拿上東西,往山坡上跑!快!”
其他人頓時被她驚醒,也急忙追在後面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
“快!”
林遠喊道。
在他說話的同時,震動也漸漸開始變得強烈。
當他們推著車開始往山坡上跑的時候,東邊更是逐漸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我擦……
林遠在阿大的幫助下推著一輛獨輪車狂奔,但是耳朵卻豎著。
這聲音怎麼聽著像是馬蹄聲呢?
還不等他分辨清楚,那聲音就開始迅速放大起來。
從沉悶的隆隆聲慢慢變成了清晰的轟鳴。
地面開始抖動,篝火裡的炭火都被震得跳動起來、火星四濺。
“快快快快!”
林遠急了,瘋狂的推著車往山坡上跑。
車輪碾過碎石,在轟鳴聲中發出微弱的咯吱聲。
坡不陡,但車太重了。
要不是阿大在旁邊幫忙,他還真快不起來。一個人推不上去。
在他們身後,老強和阿誠推著另外一輛獨輪車,也在瘋狂的往山上跑去。
車架在顛簸之中嘎吱作響,幸虧林遠的設計非常合理,這才扛住了這種極端的工況、沒有散架。
當他們把兩輛車都推到半山腰的時候,東邊那道山脊的輪廓在晨光中已經清晰起來了。
然後林遠就在遠處的山谷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野馬。
最起碼幾十匹野馬!
它們從東邊的山谷口湧出來,像一道灰褐色的洪流,鋪天蓋地地灌進麥田所在的山谷裡。
馬蹄踏在地面上,那聲音簡直變成了咆哮。
整個山谷都在那聲音裡顫抖,兩側山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滾。
馬群的最前面是一匹格外高大的公馬。
它全身一片漆黑、鬃毛又長又密,只有四蹄和尾巴是白色的。
奔跑的時候鬃毛向後飄起來,宛如一道劃過山谷的閃電。
它跑在馬群的最前面,速度極快,四蹄幾乎不沾地。
在它身後,是幾十匹野馬緊緊跟隨。
它們毛色各種各樣,有高大的成年馬、也有體型稍小的半大馬駒。
馬群排成鬆散的隊形,像一把巨大的扇子鋪開在山谷裡,所過之處一切都被踏平。
那匹黑馬衝進了麥田。
已經長到半人多高的麥子被它撞得向兩邊倒伏,麥穗折斷,麥粒四濺。
它身後,整個馬群跟著湧進麥田,馬蹄像無數把錘子砸在地面上。
麥稈被踏進泥土裡,麥穗被踩得稀爛,連那些已經被林遠他們割倒、攏成堆的麥子也被馬群衝散,麥稈和麥穗混在一起,被馬蹄反覆踐踏。
“臥槽!”
林遠當場捶胸頓足。
老子的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