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開始你的表演,銀霜(1 / 1)
老強站在一個山包頂上,朝著四面八方瞧了半天。
許久之後,他舉起手中的骨矛指向前方不遠的地方。
“這裡應該有棵歪著的松樹。”
他把骨矛換到另一隻手上。
“我記得很清楚。從營地出來,翻過第一座山走一段,就能看到那棵歪著的松樹。”
“然後從樹這兒往左拐,沿著山坡走半天就能看到幹河溝。順著幹河溝一直走,就到下一座山。”
他用骨矛在空氣中比劃著路線,然後忽然停住,聲音也戛然而止。
周圍別說松樹了,根本沒有任何樹。
甚至連倒下的樹都沒有。
“是不是還沒走到?”
阿誠走過來,用手搭成涼棚往遠處看去。
“說不定還在前面。”
“在前面應該能看到……”
老強眉頭緊鎖,聲音裡滿是不確定。
“那棵樹很大,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它一眼。它就應該在這裡,但是……”
他老臉通紅,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你先別急,樹在這是吧?”
林遠鬆開銀霜的韁繩,走到老強指著的地方,用骨矛扒開腳下的火山灰。
灰挺厚,但是很鬆,輕輕一拔就能挑開一大片。
他往下挖了大概小臂那麼深,骨矛碰到了一塊硬東西。
林遠小心的把它周圍的灰全撥開,一截樹根露了出來。
樹根有小腿那麼粗,但已經變成了碳狀,用手一掰就斷了。
“這應該是松樹的根吧?”
林遠招呼兩人過來。
“看樣子是被火燒掉了,如果是松樹的話,那應該就是你說的那棵了。”
老強走過來,蹲下身去仔細研究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點點頭。
“是松樹。”
阿誠在一旁也附和道:“松樹。”
林遠頓時長出一口氣。
“燒掉了而已,你記的沒錯。繼續走吧。”
他剛才是真的嚇了一跳。
這次他們出來,準備的食物和水雖然有富餘,但是也就只夠他們三人一馬消耗十天的。
火山噴發把這片區域的野生動物都已經嚇得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這要是迷了路,可就真的是要了命了。
隊伍繼續跟著老強前進。
這片丘陵地區面積很大,他們走了整整一個下午也沒有走出去。
周圍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小山包,讓林遠已經走得有點迷糊了。
事實上不光是他,就連帶路的老強好像也開始迷糊了起來。
他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仔細觀察四周,然後選一個方向繼續走。
“這邊。”
“這邊。”
“這邊……不對,這邊。”
……
走了幾段路之後,老強的話越來越少,到最後乾脆一個字也不說了。
林遠皺著眉頭跟在後面,默默的拿出那張畫著地圖的獸皮,用木炭在背面把他們剛剛走過的路線全部記錄了下來。
又走了一段路,他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老強已經在同一個山包前面經過了三次!
“停!”
林遠急忙叫停。
“先知大人……我……”
老強把骨矛狠狠往地上的火山灰裡一插,雙手握在一起摳著指頭。
“我看不出來了,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現在到處都一樣,我看不出來了。”
老強滿臉通紅,低著頭不敢看林遠。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這樣的姿態。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焦躁強壓下去,沒有朝他發脾氣。
“沒事,咱們先停下,找到正確的方向再走。”
他安慰了老強一句,結果反而讓他更難過了,甚至都紅了眼眶。
林遠伸手拍了拍他,接著爬上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座山頭。
老強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也跟了上來。
林遠站在小山包頂上舉目四望。
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丘陵,一望無際、完全看不到邊,根本認不出哪是哪。
他又抬頭看向天空,漫天的火山灰、灰濛濛的一片。
天上根本看不到太陽的影子,也沒有辦法靠它來分辨方向。
其實只要能分清楚方向問題就不大,只要一直往西走就是了。
林遠頓時有點後悔,早知道應該早點想辦法弄點天然磁石來,這時候要是有個指南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不過這個時候後悔一點用也沒有,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想辦法解決問題。
林遠看向四周,忽然目光落在了馱著物資的銀霜身上。
“阿誠,把馬牽過來。”
阿誠把銀霜牽到山頂,銀霜打了個響鼻,呆呆的看著林遠。
林遠走到它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銀霜低頭蹭了蹭他的手心,溫熱的鼻息噴在他手腕上。
“我記得你一路上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好幾回,是哪邊?告訴我好嗎?”
林遠輕柔的撫摸著銀霜的脖子,輕聲對它說道。
剛才趕路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一路上銀霜經常把頭轉向一個方向,鼻翼一開一合的做出聞的動作。
當時他也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大概是它已經發現了什麼。
銀霜當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它對林遠的撫摸倒是頗為受用。
林遠也不著急,就慢慢的摸著它。
過了好一會,銀霜忽然又把頭扭向一邊,然後做出了聞味的動作。
林遠延伸頓時一亮。
“那邊!”
他伸手指向銀霜聞的方向,然後立刻牽馬朝著那邊走去。
“走!”
老強和阿誠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就跟在了後面。
回過神之後,老強沒好意思說話、不過阿誠卻心直口快的問了起來。
“先知大人,為什麼走那邊?”
林遠頭也不回的答道:“馬鼻子比人靈,它可能聞到了什麼東西了。”
“反正現在也不知道該往哪走,去那邊試試看吧。”
林遠一邊說著,一邊放慢了一點腳步、甚至把韁繩都幾乎鬆掉,讓銀霜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現在開始,我們跟著銀霜走。”
“讓馬帶路?”
阿誠撓了撓頭。
銀霜又走了一段發現沒人牽它,於是停下來回頭看向林遠。
“駕,帶路。”
林遠卻朝它揮了揮手。
銀霜猶豫了一下,然後回過頭去重新邁開步子。
不知道是不是它挺有靈性,大概明白了林遠的意思。
雖然沒有人牽了,但是銀霜卻沒有任何加速奔跑的意思。
它一直維持著和林遠他們步行差不多的意思,就這麼緩緩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