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洗澡了沒?(1 / 1)
魏無忌一路走上樓。
走到二樓的時候,他還故意駐足了一會,看看這二樓的房間裡到底是在談論詩詞歌賦,還是在進行造人運動。
隨後,他便聽到一個個房間裡傳來的不雅之聲。
果然,青樓就是青樓,裝什麼裝。
不過到了三樓,一切靡靡之音都沒了。
整個三樓居然就只有一間房間,便是獨屬於花魁姑娘夏如霜的房間!
房間門口,方才那個丫鬟已經候著,見魏無忌上來,躬身行禮:“魏公子,如霜姑娘請您進去。”
魏無忌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佈置得極為雅緻。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觸細膩,意境深遠,落款是“如霜”二字,竟是夏如霜親筆所畫,確實畫工非凡。
桌上放著一張古琴,琴身烏黑髮亮,一看便是上品。窗邊擺著一盤殘棋,黑白交錯,廝殺正酣。
而窗邊,坐著一個人。
正是京城第一花魁,夏如霜!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魏無忌見過不少美女,柳妙音高傲,年欣蘭嫵媚,趙如煙俏皮,可眼前的夏如霜是另一種美,清冷如霜,不可方物,連空氣都彷彿因她而涼了幾分。
如此仙女,居然流落風塵,確實是讓人我見猶憐。
這時,夏如霜看到魏無忌進門,當即站起身來,朝他盈盈一拜。
“如霜見過魏公子。”她的聲音清冽如山泉道:“公子的詩,如霜反覆讀了好幾遍。尤其是‘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這兩句寫得極好,意境深遠,情意纏綿,非大才之人不能為。”
“奴家本只是好奇這隨處一見的骰子能做出什麼詩而已。沒想到公子將其與相思關聯,真是無比巧妙。”
魏無忌笑了笑,在桌邊坐下:“舉手之勞罷了,姑娘過獎了。”
他是真的覺得“舉手之勞”,畢竟不是自己寫的,拿來用用而已。
像這樣的詩,魏無忌肚子裡還有幾百首呢!
無他,義務教育學的好而已!
夏如霜卻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她本以為對方會謙虛幾句“不敢當”“過獎了”,之類的話語。
可這位魏公子倒好,“舉手之勞”四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彷彿寫這種千古名句跟吃頓飯一樣簡單。看來這人有真才實學,而且不虛偽,倒是跟那些只會掉書袋的酸腐文人不太一樣。
她正想再聊幾句詩文,魏無忌卻忽然開口了。
他從上到下掃了一眼夏如霜的身軀,而後雙目發亮道:“如霜姑娘,在下冒昧問一句,你洗澡了沒?”
“???”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夏如霜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魏無忌,目光從欣賞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絲冷意。
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好感,此刻已經被這句話打得粉碎。這人怎麼回事?才見第一面,詩還沒聊幾句,就問人家洗澡了沒?這未免也太急色了。
虧自己還以為他是個雅人,沒想到是個披著才子外衣的登徒子。
在夏如霜看來,這魏無忌問自己洗澡還能有什麼好事。要麼是想和自己共同沐浴,要麼就是想著洗完了好乾事!
孟浪!實在孟浪!
夏如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悅,淡淡道:“公子說笑了。奴家雖然身在青樓,卻也不是那等輕浮之人。公子若有雅興,不如我們聊聊詩詞?”
“若是沒有雅興,實不相瞞,奴家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月事來了,不便待客太久。還請公子見諒。”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淡淡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語氣中那層拒人千里的寒意,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這就是青樓的規矩,姑娘說來月事了,便是委婉地告訴客人:今天不想侍寢,您請回吧。
然而,魏無忌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來月事了?太好了!來月事好啊!”魏無忌激動道。
這話一出,夏如霜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想離魏無忌遠一點,心中警鈴大作。這人怕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一聽女子來月事反而興奮?
這這這……這是變態吧?!
自己本以為他是個才子,怎麼竟是如此的斯文敗類?!
夏如霜氣的都想喊人趕走魏無忌了,二魏無忌卻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來,從裡面取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片,遞到她面前。
“如霜姑娘別誤會,你看看這個。”
夏如霜低頭一看,那是一塊白色的布片,大約三指寬,一掌長,兩端各有一根細帶子。布片摸上去柔軟細膩,裡面似乎填充了一些什麼東西,蓬蓬鬆鬆的。
“這是什麼東西……”她拿起那塊布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太懂。
“這叫衛生巾。”魏無忌面帶微笑,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今天的天氣,道:“是在下的小小發明,女子月事專用。比絲綢舒服,不會側漏,不會移位,用完了就扔,乾淨又方便。姑娘既然是京城第一花魁,每月那幾日想必也很是煩惱。用這個,保證比你現在用的舒服十倍。”
“姑娘可以現在就拿去試試,放心,我絕不會偷看的。”
夏如霜捏著那塊衛生巾,臉越來越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意。
原來……是她誤會了。
人家不是輕薄,更不是變態,而是特地來給自己送東西的!
“原來是這樣……”
“那你……你方才問我洗澡了沒是為什麼……”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魏無忌從包袱裡又掏出一塊白白嫩嫩的香皂,桂花味的,上面還壓著一朵花的形狀,精緻得像塊糕點:“那是為了給姑娘試試這個香皂。洗澡、洗臉、洗手,都比平常用的胰皂強。洗完之後皮膚光滑細膩,還有淡淡的桂花香。”
“若是姑娘沒洗澡,等下可以用這個洗洗,保準姑娘用完後,比花兒還香呢!”
緊接著,魏無忌又掏出一罐牙膏,擰開蓋子,露出青灰色的膏體,散發著薄荷的清涼:“還有這個,牙膏。刷牙用的,比牙粉方便,刷完口氣清新一整天。”
“這些東西……都是公子您做的?”夏如霜徹底懵了。她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堆東西,不禁問道。
“都是為了賺點臭錢罷了。實不相瞞,在下和內務府有些關係。這些東西都在內務府售賣。只是急需開啟銷路,所以才來和姑娘這孟浪,還請姑娘見諒。”魏無忌坦誠的說道。
聽著如此坦誠的話語,又想到自己方才居然把魏無忌當成了色狼。夏如霜一時間臉紅的不行,沒想到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過,眼前這人真是個奇才。先是寫得出“玲瓏骰子安紅豆”這樣的千古名句,又會做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還跑到青樓來推銷。
要知道多少王孫公子為了見自己一面,都是用盡了手段。
他倒好,眼裡沒有任何的情慾,只有對賣東西的期待,倒是反而讓夏如霜心裡生出些許別樣的感覺了。
“這些東西……要多少錢呀?”夏如霜不禁問道。
“不要錢,這些都送給你,你試用幾天。好用的話,幫在下在你那些姐妹中間宣傳宣傳。在怡香樓幫我這些東西美言幾句就行。”
夏如霜低著頭,看著面前那個包袱,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清冷和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和笑意。
“魏公子,你真有意思。別人來怡香樓,是為了喝酒聽曲,一親芳澤。你倒好,跑來推銷東西。”
“不過這事不難,我答應了。若是這些東西真如你說的那麼有用,我一定讓我怡香樓的姐妹都用上!”
“那就多謝夏姑娘了!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魏無忌眼看達成了目的,心中大喜,當即就要離開。
他此行只為了多多搞錢,對於美色倒沒什麼大興趣。
最主要的是,魏無忌看得出這花魁手段很高。這麼多王孫公子都降服不了她,魏無忌自覺自己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於是,他站起身來,朝夏如霜拱了拱手,轉身就要往外走。
夏如霜聞言卻是愣住了。這就走了?才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一杯茶都沒喝完,話也沒說上幾句,他就要走?
要知道別的公子哥為了見她一面,甘願等上幾個月,花上幾百上千兩銀子啊。
而一旦要是進門,他們恨不得賴在房間裡不走。只求能多陪自己一會。
這魏公子倒好,東西送到,轉身就走,半刻都不多留。
難道……自己的美色,對他而言,竟是半點都無法打動?!
這魏公子莫不是不近女色?!
夏如霜心中竟有了些許的挫敗感和不服的感覺。
“魏公子,請留步。”夏如霜咬著紅唇,不禁開口喊道。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話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來了。
魏無忌轉過身來:“姑娘還有事?”
夏如霜咬著唇,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到古琴前,坐了下來。
“公子來都來了,若就這麼走了,倒顯得奴家怠慢了。”她伸出手,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琴絃,發出幾聲清越的琴音,道:“奴家給公子彈一曲吧。就當……是謝公子贈物之恩。”
魏無忌看著坐在琴前的夏如霜,燭光映著她清冷的側臉,像是月下的一枝白梅。
這麼漂亮的姑娘要給自己彈琴,自己要是走了,倒顯得不解風情了。
那就……聽聽看!
接著奏樂,接著舞!
於是他在窗邊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好,那在下便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