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俄製指南針的座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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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老鴰嶺的窄道里瘋狂的打轉。

半空中,那個叫耗子的瘦小男人,還在像個鐘擺似的來回晃盪。捕獸夾的鋸齒死死的咬在他小腿骨上,血順著褲腿流下來,半空就凍成了一片紅色的冰碴子。

「放我下來....刀哥救命啊....」

耗子的聲音已經嘶啞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在慘白的月光下顯的格外悽慘。

拎著柴刀,林國慶把那枚俄製指南針塞進貼身口袋,一步步的走到耗子正下方。看著林國慶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耗子嚇的渾身一哆嗦。尿液不受控制的順著褲襠流出來,滴在下方的雪地上,冒出一股熱氣。

「你...你別亂來!!我們是黃老大的人!!你敢動我們,黃老大絕對扒了你的皮!!」

耗子試圖用獨眼黃的名字給自己壯膽,聲音尖銳的變了調。

林國慶沒說話。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手抽出腰間的柴刀,林國慶直接用刀背重重的砸在耗子下巴上。

「咔吧。」

下巴脫臼的聲音。

耗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滿嘴牙齒磕碎了好幾顆,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林國慶撿起旁邊雪地裡那把半自動步槍,一把拉動槍栓。

「嘩啦。」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林子裡顯的格外刺耳。林國慶抬起槍口,冰冷的槍管直接捅進耗子大張著的嘴裡,用力的往下一壓。

鐵鏽味混著火藥的硝煙味,一下灌滿耗子的口腔。槍管頂在他喉嚨眼上,讓他連呼吸都變的很困難。

「我問,你答。」林國慶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談論今晚的雪有多大。「點頭或者搖頭。多說一個字,我就扣扳機。」

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耗子驚恐的瞪大眼睛。他感受著嘴裡那根冰冷的鐵管,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拼命的點頭。

「黑瞎子去哪了??」林國慶問。

耗子艱難的抬起手,指了指老鴰嶺深處的方向。

「防空洞??」

耗子再次瘋狂的點頭。林國慶心裡有數了。老鴰嶺深處那個六十年代廢棄的防空洞,是這片林子裡唯一的避風港。黑瞎子受了重傷,肯定會本能的鑽進去躲避風雪。

「你們包裡有多少錢??」林國慶繼續問。

耗子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抹猶豫。林國慶的大拇指直接撥開半自動步槍的保險。

「咔噠。」

這很輕微的機械聲,在耗子聽來簡直就是催命的喪鐘。他嚇的瘋狂揮舞雙手,含糊不清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一......一千二......在刀哥包裡......收貨的定金......」

林國慶把槍管從他嘴裡抽出來。耗子劇烈的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放了我...錢你拿走...我什麼都不說...」

林國慶沒理他,轉頭走向那個一槍打飛的刀哥。刀哥的胸口打出個血洞,早就死透了。林國慶從他背上扯下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開啟一看。裡頭整整齊齊的碼著一疊大團結。粗略一數,正好是一百二十張。整整一千二百塊錢。

在1978年,這筆錢對普通農戶來說,簡直是筆無法想象的鉅款。林大山癱瘓在床,手術費需要五百塊。這筆錢,不僅能把父親的命救回來,還能保住鐵柱的胳膊。

把錢揣進懷裡,林國慶卸下兩把半自動步槍的彈夾,連同子彈一塊塞進自己的揹簍。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耗子身旁。耗子以為林國慶要放他下來,眼裡閃過一抹希冀。

林國慶手起刀落。

「哧。」

柴刀很精準的挑開耗子身上的棉襖釦子。然後在耗子驚恐的目光中,林國慶三下五除二,把耗子身上的棉襖棉褲扒了個精光,就留了條單薄的秋褲。

零下三十度的寒風,一下包裹了耗子的身體。

「啊!!!凍死我了!!!你幹什麼!!!殺了我吧!!!」

耗子在半空中瘋狂扭動,渾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青紫。

「林子裡的規矩,拿命填。」

林國慶把扒下來的棉衣扔進雪坑裡,用腳踢了些雪蓋上。他沒直接殺耗子。在這片林海雪原裡,扒光衣服倒吊在樹上,比直接一槍崩了更殘忍。風雪跟嚴寒會一點點的抽乾他的體溫,最多半個小時,他就會變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這是對獨眼黃勢力最直接的警告。

林國慶走回劉鐵柱身邊。劉鐵柱靠在巖壁上,臉色慘白,嘴唇凍的發紫。左臂腫的像個紫蘿蔔,顯然是內部出血嚴重。

「哥......咱還追瞎子嗎??」劉鐵柱咬著牙問。

林國慶看著那條斷臂,腦子裡飛速的盤算。老鴰嶺防空洞裡不僅有那頭重傷的黑瞎子,還有那串座標指向的秘密。要是現在追進去,絕對能拿到極品熊膽跟熊皮。但代價是,鐵柱的胳膊會徹底廢掉。

錢可以再賺,熊可以再打。但兄弟的胳膊,就只有這一條。

「不追了。」林國慶斬釘截鐵的說。

「可是....那熊膽....」

「熊膽換不回你的手。」

蹲下身,林國慶把劉鐵柱的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這筆賬,我記在獨眼黃頭上了。早晚讓他拿命來填。」

林國慶深吸一口氣,雙腿猛的發力,硬生生把體重一百八十多斤的劉鐵柱背了起來。「走,下山。去衛生所。」

三十斤的打鐵錘讓林國慶順手撿起來,掛在揹簍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山下走。

風雪越來越大,幾乎抹平了他們來時的腳印。劉鐵柱趴在林國慶背上,呼吸越來越微弱。失血跟嚴寒正在瘋狂的吞噬他的生命力。

「鐵柱,別睡。」林國慶一邊走一邊低聲吼道,「想想你爹,想想翠花。你要是死在這,翠花明天就得改嫁。」

「哥......你別瞎說......翠花才不會......」劉鐵柱的聲音細若遊絲。

「不想她改嫁,就給我睜著眼!!」

不知道在雪地裡跋涉了多久。林國慶的體能也接近了極限。大腿肌肉像灌了鉛似的沉重,每一次拔出腿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老鴰嶺邊緣的林子時。前方不遠處的風雪裡,突然亮起幾團微弱的火光。火把的光暈在雪夜裡顯的有些詭異。伴著火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跟狗吠聲傳了過來。

林國慶腳步一頓,整個人一下繃緊。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團靠近的火把。帶頭那人穿著件軍綠色的軍大衣,手裡攥著把手電筒。手電筒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的掃射。

林國慶的胸口猛的一沉。那件軍大衣的樣式,他太熟悉了。

林業局保衛科。

帶隊的,正是獨眼黃最大的白道保護傘......保衛科王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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