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偷獵賊的警告衝突升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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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夾雜著碎木頭茬子,順著踹爛的門洞子瘋狂的往屋裡灌。

牆角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吹的忽明忽暗,把院子裡五個漢子的影子拉的老長。帶頭的絡腮鬍子手裡那把長管土銃,槍口正對著堂屋門檻。空氣裡那股子劣質火藥味混著他們身上的羊羶味,直衝人的天靈蓋。

屋裡的溫度一下降到了冰點。

劉鐵柱那雙牛眼瞪的佈滿血絲。他根本不管指著這邊的黑洞洞槍口,僅剩的右手一把攥住那三十斤重的打鐵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草泥馬的!!跑這兒來搶東西,老子今天砸碎你的天靈蓋!!」

劉鐵柱咆哮著就要往上衝。

「鐵柱....站住。」

林國慶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發涼的鎮定。

他伸出左手,一把按在劉鐵柱肩膀上。那隻手穩的像塊生鐵,硬生生把這頭暴怒的黑熊釘在原地。

視線越過那把土銃,林國慶落在絡腮鬍子臉上。

這人叫鐵鍋,是常年在鬼見愁外圍討生活的一股野路子偷獵賊。他們不拜山頭,不講規矩,仗著手裡幾把拼湊的土火器,專門幹些下毒餌還有截胡散戶的下三濫勾當。

右手還是背在身後,林國慶的指肚已經貼在老洋炮的扳機上。

他心裡飛快的盤算著。

老洋炮改過膛,威力大,但極限只能連開三槍。對面五個人,手裡全帶著傢伙。鐵柱左臂廢了,胖子是個軟蛋,張智囊連雞都沒殺過。真要在這破屋子裡硬拼,自己這邊肯定得折人。

眼下老爹還在醫院躺著,長白山實業的底子才剛搭起來,為了一張硝皮子的方子跟這幫亡命徒換命。

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踩著地上的碎木板,林國慶往前邁了半步。

「方子在這兒。」

抬起左手,林國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想要,開槍打碎了自己拿。就怕你這把破土銃,火藥受了潮,連我的頭皮都擦不破。」

臉上的橫肉劇烈的抽搐兩下,鐵鍋沒想到這窮山溝裡的獵戶不僅沒嚇尿,反倒敢拿話激他。

「小王八犢子,你當老子不敢崩了你?!」

鐵鍋把土銃的擊錘掰的咔咔響。

「你們這幾天在鬼見愁邊緣下的套子,全他孃的佔了老子的地盤!!今天不僅要交出方子,以後你們打回來的皮貨,全得給老子抽兩成的水錢!!不然老子一把火點了你們這破林場!!」

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林國慶沒作聲。這幫人身上穿的羊皮襖破爛不堪,領口處全是油泥,有幾個人耳朵上還生著爛瘡。

「走的是三道溝水耗子的線吧,你們手裡的貨??」

林國慶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愣了一下,鐵鍋握著槍的手不由自主的往下壓了半寸。

根本沒給他喘息機會,林國慶直接把話裡的刀子捅了進去。

「獨眼黃把著三道溝的出貨口。你們這幫見不得光的野路子,弄到好皮子也不敢去供銷社賣,只能按死當價的三分之一,賤賣給水耗子。」

往前又走了一步,林國慶跟他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三米。

「手裡攥著尖貨,卻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換不起。跑到我這兒來搶兩成水錢??你們也配??」

被戳到了痛處,鐵鍋臉色一下漲的紫紅。

「你他孃的找死!!」

大吼一聲,他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機。

「上個月初三....老鴰嶺後頭那個野豬林。」

聲音突然壓低,林國慶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精準的刮在鐵鍋的耳膜上。

動作一下僵住了,鐵鍋的手懸在半空。

「在雪窩子裡埋了十二個地瓜,你們。裡面拌了苞米麵,還加了氟乙醯胺跟糖精。」

死死盯著鐵鍋那雙已經開始慌亂的眼睛,林國慶繼續說。

「一共藥死了三頭成年野豬。你們把豬肚腸挖出來扔在河溝裡,把肉切了賣給省城來的倒爺。」

倒抽了一口涼氣,鐵鍋身後的四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腳步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這事他們乾的挺隱秘,連獨眼黃的人都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摸的這麼清楚的??

冷眼看著他們的反應,林國慶心裡有數。前世,這批毒豬肉在省城吃死了人,縣公安局把整個長白山翻了個底朝天。鐵鍋這幫人最後拉到西山法場直接吃了槍子。當時作為嚮導,林國慶親眼看過那份卷宗。

這就是資訊差帶來的絕對碾壓。

從兜裡摸出一根乾癟的菸捲,林國慶叼在嘴裡,卻沒點火。

「那配方,可不是山裡獵戶能弄到的。氟乙醯胺是劇毒,國家管控的東西。只要我把這配方,還有你們埋豬腸子的那個河溝位置,透給縣保衛科的王科長......」

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林國慶在手指間捏碎。

「你們這五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全得去號子裡把牢底坐穿。運氣不好的,直接吃花生米。」

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鐵鍋的汗水順著臉頰上的油泥往下淌。

他手裡的土銃已經完全垂了下去。

這小子不僅知道他們幹了什麼,連毒餌成分都一清二楚。這根本不是個普通的窮獵戶,這他孃的是個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的活閻王。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鐵鍋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乾澀。

「方子,沒有。」

把手裡的菸絲隨手揚在風裡,林國慶開口。

「但你們手裡壓著的生皮,只要成色夠,我可以按黑市的正常價收。條件是,鬼見愁外圍那條線,你們往後退十里地。以後那地方的套子,姓林。」

咬著牙,鐵鍋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老高。

打死這小子,他們什麼也得不到,反而會因為毒餌的事惹來公安追捕。按黑市價把皮子賣給林國慶,雖然丟了地盤,但好歹能換來真金白銀。

出來混,這幫人圖的就是錢,不是命。

盯著林國慶看了足足半分鐘,鐵鍋終於出聲。

「行......算你狠。明天晚上,土地廟後頭,我讓人送十張水獺皮過去。你最好準備好現錢!!」

猛的一揮手,鐵鍋轉身。

「撤!!」

像來時一樣,五個漢子飛快消失在漫天的風雪裡。

扛著打鐵錘,劉鐵柱氣的直跺腳。

「慶子!!就這麼放這幫鱉犢子走了??他們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轉過身,林國慶把後腰的老洋炮抽出來,重新用破布包好。

「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打死他們,惹一身人命官司。拿住他們的把柄,讓他們替咱們去鬼見愁外圍趟雷,這才是刀刃用在刀把上。」

走到火爐邊,林國慶拿起那個舊作業本。他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張智囊。

「算算總賬。這幾天收上來的貨,加上小曼硝好的熟皮。咱們該收網了。」

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張智囊鏡片後頭閃爍著算計的光。

「慶子。只要這筆錢能安全落袋。這長白山的黑市,咱們就能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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