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趙小曼的手藝皮貨品質升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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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幾個人全圍了上來。

劉鐵柱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在狐狸皮上摸了一把,眼睛瞪的像銅鈴。

「乖乖......咋這麼軟和這皮子??跟摸著大姑娘的臉似的。」

王胖子也湊過來,抽著鼻子聞了聞。

「還沒那股子漚爛的酸臭味!!平時供銷社收的那些皮子,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燻跟頭。」

走到桌前,林國慶拿起那張狐狸皮。

入手格外輕盈,底絨蓬鬆。他雙手用力往兩邊扯了扯,皮板堅韌,沒半點要開裂的跡象。

這手藝,就算放在幾十年後的現代化加工廠裡,也絕對算的上是頂級的工藝。

林國慶轉頭看向趙小曼。

站在火爐邊,趙小曼把那雙凍的滿是裂口的手藏在背後,低著頭,聲音細的像蚊子。

「我...我看你們打回來的皮子,就那麼掛在外頭風乾,太糟踐東西了。教過我一套土法子,我爹以前還在的時候。」

偷偷抬眼看了林國慶一眼,她又飛快的低下頭。

「用草木灰兌上發酵的棒子麵,加上一點芒硝,在溫水裡揉搓。得順著毛孔的方向,一點點把裡頭的油脂擠出來。然後再用樺樹皮燻上一宿....」

趙小曼沒往下說。

但林國慶心裡門清。這套古法硝皮的手藝,聽起來簡單,幹起來簡直是拿命在熬。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裡,雙手要一直泡在兌了芒硝的冷水裡揉搓。芒硝那玩意兒太咬手,能在幾天之內把人的皮膚燒脫一層皮。

林國慶一把抓過趙小曼藏在背後的手。

那雙手腫的像兩個紅蘿蔔,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凍瘡,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黑色的草木灰。有幾個裂口正往外滲著血絲。

林國慶的喉嚨發緊。

前世,這個傻姑娘為了替爛賭的父親還債,被黃皮子逼著跳了崖。這輩子,她讓自己救下來,卻一聲不吭的躲在據點裡,用這雙殘破的手,給團隊熬出一條新的生路。

「以後別幹這個了你。」把她的手鬆開,林國慶聲音有些沙啞。

「不!!」

趙小曼猛的抬起頭,眼神倔強的嚇人。

「慶子哥,你花了五百塊錢替我還了黃皮子的賭債。我不能白吃你們的口糧。我幹不了拿槍打獵的活,但我能硝皮子。我不想當個廢人。」

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林國慶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把桌上那十幾張硝好的皮子重新捲起來,塞進揹簍裡。

「看好家鐵柱。我去趟三道溝。」

一個小時後。

白三孃的酒館裡。

白三娘正坐在櫃檯後頭,拿著個小銅算盤核對賬目。獨眼黃上午來立的規矩,讓她這酒館的生意直接少了一半。

聽見推門聲,白三娘抬起頭,看見是林國慶,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林老二,咋又回來了你??上午黃爺的話沒聽明白??你的貨,我這兒不敢收了。」

林國慶沒廢話。

他走到櫃檯前,把揹簍裡的皮子直接倒在櫃檯上。

「白老闆,先別急著趕人。你先看看貨。」

白三娘不耐煩的拿起菸袋鍋子,用菸嘴隨意的挑開最上頭的一張水獺皮。

就這一下挑撥。

白三孃的動作僵住了。

猛的放下菸袋,她從櫃檯底下的抽屜裡摸出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樑上。兩隻手直接撲到那堆皮子上,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

她用大拇指逆著水獺皮的毛髮用力搓了兩下,鬆開手,皮毛一下恢復了原狀,連一道摺痕都沒留下。

「這......這是熟皮子?!」

聲音拔高了八度,白三孃的眼珠子都快貼到皮子上了。

「這光澤,這手感......從哪找的老師傅林老二??這手藝,省城國營大廠裡的八級工都幹不出來!!」

靠在櫃檯上,林國慶點了一根劣質香菸。

「手藝在哪,白老闆不用管。你就說,收不收這貨。」

摘下老花鏡,白三娘深吸了一口氣。

獨眼黃確實發了話,不讓收林國慶的生皮。但這是頂級的熟皮。這種貨色一旦送到省城那些大官太太的手裡,價格能翻上天。

只要利潤足夠大,長白山的規矩也是可以繞著走的。

白三孃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的撥弄起來,算珠碰撞的聲音在屋子裡清脆作響。

「收。我全要了。」

抬起頭,白三娘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按黑市最高價。每張皮子,我再給你多加十五塊錢的手工費。但咱們得籤個死契,以後你手裡所有的熟皮,只能供給我一家。」

一張多加十五塊。十幾張皮子,就是兩百多塊錢的純利潤。

這就是技術帶來的降維打擊。

把菸頭在櫃檯邊緣摁滅,林國慶開了口。

「成交。」

等林國慶揹著空揹簍回到老鴰嶺據點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推開門。

屋裡頭,趙小曼還在火爐邊熬著一鍋糊糊粥。

走到她跟前,林國慶從兜裡掏出兩疊錢。一疊是賣皮子的本金,另一疊是多出來的兩百多塊錢手工費。

把那兩百多塊錢單獨挑出來,他拍在趙小曼跟前的灶臺上。

「這是白三娘單給你加的手工費。拿著吧你。」

嚇了一跳,趙小曼連連擺手往後退。

「我不要!!慶子哥,這錢算我還你的債......」

一把拉過她的手,林國慶把錢硬塞進她手心裡。順帶著,把從供銷社買來的一盒蛤蜊油也塞了進去。

「債是債,工錢是工錢。拿著錢,給自己買兩件厚棉襖。每天晚上睡覺前抹在手上這蛤蜊油。」

沒再看她,林國慶轉身走向裡屋。

握著那盒冰涼的蛤蜊油跟滾燙的鈔票,趙小曼眼淚奪眶而出。死死咬著嘴唇,她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據點院子那扇用粗木頭釘起來的大門,讓人從外頭一腳踹的粉碎。

木屑夾雜著風雪倒灌進院子裡。

猛的轉身,林國慶右手一下拔出了後腰的老洋炮。

院子裡,站著五個穿著破羊皮襖的陌生漢子。

帶頭的一個滿臉絡腮鬍子,手裡端著一把長管土銃,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堂屋的門。

那股濃烈的火藥味,順著寒風直逼林國慶的面門。

「屋裡的人聽著!!交出來硝皮子的方子,留你們全屍!!」

大吼一聲,絡腮鬍子直接扣動了土銃的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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