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三孃的情報父親下毒真相(1 / 1)
今天三道溝的冰封河道上,出奇的清冷。
白三娘那間酒館門外,破天荒的掛了塊「東家有喜,歇業一天」的破木牌子。
踩著踩的硬邦邦的雪殼子,林國慶推開了酒館後門。
一股子濃烈的發黴藥材味,混著旱菸的辛辣味撲面而來。
穿過昏暗的後廚,林國慶跟著夥計進了一間沒窗戶的地下密室。
密室正中間的方桌上,點著盞煤油燈,玻璃罩子都燻的漆黑。
白三娘今天沒穿那件紅底碎花大棉襖,倒是披了件黑色水貂皮大衣。她坐在桌子後頭,手裡那根長長的旱菸袋,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
瞧見林國慶進來,白三娘揮揮手讓夥計退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木門。
「坐。」
白三娘拿菸嘴指了指對面的條凳。
林國慶沒客氣,大馬金刀的坐下,順手解下後腰的老洋炮,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白三娘敲菸袋的動作停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白老闆特意關門做生意,看來這情報的價碼不低啊。」
林國慶直勾勾的盯著白三孃的眼睛,沒半點繞彎子的意思。
白三娘吸了口旱菸,緩緩吐出個灰白色菸圈。煙霧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扭曲著往上升。
「林老二,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身子往前傾了傾,白三娘壓低了聲音。
「你想在這長白山立棍,把那個什麼「長白山實業」做大。可只要獨眼黃還活著一天,你的皮貨就永遠走不出這片林子。他手裡有槍,還有保衛科的王科長做靠山。」
白三娘死死盯著林國慶。
「我可以把獨眼黃最致命的把柄交給你。但我有個條件。」
「說。」林國慶面無表情。
「我要你立個死誓。」白三孃的眼神突然變的格外怨毒,活脫脫一條踩了尾巴的毒蛇。
「我要你把獨眼黃那顆腦袋,給我擰下來!!」
看著白三娘那張因為仇恨扭曲的臉。
他心裡清楚這女人不簡單,守在三道溝這地方賣情報,絕不光是為了錢。
「我不接空頭支票。」
林國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先聽貨,再開價。情報值不值一條人命,我說了算。」
死死咬著牙,白三娘盯著林國慶看了很久。她明白自己拿捏不住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能妥協。
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個泛黃的小紙包,她一把推到林國慶面前。
「去年冬天。鬼見愁外圍的廢棄礦洞。」
白三孃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獨眼黃帶人從那個二戰留下的礦洞裡,挖出了一批走私的特種鋼材。那批貨,省城的胡老闆開價兩萬塊現金要收。」
林國慶沒出聲,靜靜的聽著。
「這事本來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可偏偏那天晚上,你爹林大山去鬼見愁邊緣下套子,撞見了獨眼黃的人在運貨。」
停頓了一下,白三娘看著林國慶。
「你爹是個老實人,嚇破了膽,連夜跑回靠山屯,一句話都沒敢往外說。」
林國慶的呼吸猛的變的沉重起來。
他想起去年冬天,老爹有幾天確實魂不守舍,連最寶貝的獵槍都沒擦。
「獨眼黃那個人,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白三娘拿菸嘴指了指桌上那個泛黃的小紙包。
「但他不敢直接在屯子裡殺人,怕惹來林業公安。所以,他買通了你們屯子裡的黃皮子。」
深吸了一口氣,白三娘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黃皮子趁著你爹下地幹活的時候,在他那包旱菸絲裡,摻了雷公藤提取的慢性毒粉。」
密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下被抽乾了。
林國慶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同時扎進了太陽穴。
雷公藤...慢性毒粉......
難怪老爹的身體在短短几個月內迅速垮掉。難怪縣醫院的大夫說,老爹的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爛了一樣。
這根本不是什麼勞累過度的肺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
前世的夢魘在這一刻瘋狂的湧上心頭。
老爹咳出的那一灘灘黑血。趙小曼被逼上絕路的絕望眼神。自己像條野狗一樣在風雪裡逃亡的屈辱。
這一切的源頭,全都是因為獨眼黃!!
林國慶沒咆哮,也沒掀桌子。
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兒,足足兩分鐘一動不動。
可白三娘卻感覺到了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寒意。
她瞧見林國慶那隻放在桌子邊緣的左手,手指已經深深的摳進堅硬的榆木紋理裡。指甲邊緣滲出刺眼的血絲,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周圍的空氣冷的像個冰窖。煤油燈的火苗瘋狂的跳動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林國慶緩緩站起身。
把桌上那個泛黃的紙包揣進懷裡,他拿起那把老洋炮,掛回後腰。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白三娘。
那雙眼睛裡沒半點人類的情感,只剩一種純粹到頂點的毀滅慾望。
「獨眼黃自詡能在這長白山一手遮天,把人命當草芥。」
林國慶的聲音平穩的沒有一抹波瀾,卻震的密室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今日我便以這獵槍子彈,崩碎他那高高在上的黑道鐵律!!」
白三娘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在這道上混了十幾年,她見過無數狠人。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這是一頭被徹底撕裂了逆鱗的遠古兇獸。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喚醒了個比獨眼黃還要恐怖十倍的怪物。
「你要的東西,我記住了。」
沒再多說一個字,林國慶轉身推開厚重的木門,大步走進了外頭的風雪裡。
靠山屯....林家破落的院子......
推開了堂屋的門,林國慶。
屋子裡冷冷清清,爐子裡的火早就熄了。
他沒去生火,直接走到老爹林大山平時睡覺的那鋪土炕前。
炕頭的牆縫裡,插著根摸的發亮的銅嘴旱菸袋。旁邊放著個用破布縫製的煙荷包。
伸出手,林國慶把那個煙荷包拿了下來。
解開荷包的繩口,他把裡頭的菸絲倒在炕桌上。
在那些金黃色菸葉碎屑裡,隱隱夾雜著一些格外細微的白色粉末。
死死盯著那些粉末,林國慶。
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