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線熊膽現世(1 / 1)
風雪砸在臉上,跟刀片子刮肉似的。
松樹林那頭的火光早甩在了山脊後頭。焦糊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常年化不開的陰冷。
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沒過膝蓋的雪殼子裡,林國慶從兜裡掏出個俄製軍用指南針。黃銅錶盤上的指標跟發瘋的野狗似的,滴溜溜的亂轉,根本停不下來。
磁場亂了,這地方的。
「哥,這林子邪門。」
跟在後頭,劉鐵柱大口喘著粗氣。左邊那條殘廢的胳膊軟綿綿的耷拉著。右肩上剛才被土銃鐵砂子咬出來的那片血跡,已經凍成塊硬邦邦的黑冰。三十斤的生鐵錘拖在雪地上,犁出條深溝。
「把錘子拎起來,別弄出響動。」
林國慶把指南針塞回兜裡,順手從腰間解下那把改膛的老洋炮。
這槍在松樹林打斷樹幹用了一發,槍管現在還透著股硝煙味。按前世的經驗,這破鐵管連續開火的極限是三槍。再打絕對炸膛。也就是說,他現在手裡就剩兩次開火的機會了。
兩人繼續往深處摸。四周的樹木長的越來越扭曲,樹幹上的樹皮透著種死氣沉沉的灰黑色。安靜的讓人耳膜發脹,連只飛鳥的叫聲都聽不見。
突然,一陣格外濃烈的異香順著西北風飄了過來。
這味道不像花香,也不像松脂。倒像是把幾十斤上好的老山參放在大鍋裡熬了三天三夜,濃郁的直衝腦門。
停下腳步,林國慶鼻翼抽動了兩下。
前世幾十年的跑山經驗在腦子裡炸開。這絕對不是天然長在地裡的棒槌味。野山參藏在土裡,味道根本散不出來。能散發出這種味道的,就一種可能。
有活物把百年老山參連根帶鬚生吞了。
咔嚓!
一棵大腿粗的白樺樹攔腰折斷,在前方几十米外。
積雪撲簌簌的砸下來,騰起片白霧。
白霧散去,一團黑壓壓的肉山擋在了狹窄的山道中間。
那是一頭黑瞎子。可這頭熊的體型大的完全超出常理。普通成年棕熊頂多也就四五百斤,站起來兩米出頭。眼前這頭畜生,趴在地上都快趕上半個小土包了。一身黑毛跟鋼針似的炸立著,嘴角還掛著粘稠的白沫。
最要命的是它的眼睛,透著股不正常的血紅色。
那股濃烈的異香,就是從它嘴裡噴出來的。
「百年老山參的藥勁太猛,這畜生消化不了,燒狂躁了。」
壓低嗓音,林國慶大拇指緩緩的掰開老洋炮的擊錘。
「鐵柱,往後退。找樹幹掩護。」
話音剛落,那頭變異黑熊已經嗅到了活人的氣味。它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狂吼。四肢猛的蹬地,跟輛失控的解放牌卡車似的撞了過來。
地面的積雪讓它巨大的爪子掀飛,碎冰碴子劈頭蓋臉的砸過來。
雙腳釘在雪地裡,林國慶端平槍管,瞄準了黑熊寬闊的胸口。
砰!
特製的黑火藥在槍膛裡爆開。巨大的後坐力順著槍托撞在林國慶肩膀上。他右手虎口剛縫合的傷口一下崩裂,鮮血順著手指縫往下淌。
獨頭彈帶著尖嘯撕裂空氣,精準的鑽進黑熊胸膛。
換作普通的黑瞎子,這一槍足夠把內臟攪碎。但這頭變異黑熊只是身形晃了晃,胸口爆開團血花,緊跟著發出一聲更暴怒的嘶吼。
老洋炮的獨頭彈,竟然沒能穿透它那層藥力催化出的厚實脂肪層!
黑熊人立而起。兩隻巨大的熊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林國慶腦袋拍下來。
「哥!閃開!!」
雙眼血紅,劉鐵柱咆哮著從側面衝出來。他掄圓右臂,三十斤的生鐵錘帶著破空聲,重重的砸在黑熊後腰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黑熊被打的一個踉蹌。拍向林國慶的熊掌偏了半寸,擦著林國慶頭皮掃過去,直接把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拍成兩截。
轉過頭,黑熊一巴掌扇在劉鐵柱胸口上。
連人帶錘,劉鐵柱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巖壁上,張嘴噴出大口鮮血。整個人滑進雪窩子裡,半天沒爬起來。
「鐵柱!!」
看都沒看地上的劉鐵柱一眼,林國慶知道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必須把這畜生引開。
轉身就跑,林國慶專挑樹木密集跟地形崎嶇的地方鑽。黑熊在後頭緊追不捨,狂暴的力量把擋路的小樹連根拔起,碎木屑在半空中亂飛。
腦子飛速運轉著,林國慶的。
指南針失靈,說明這兒已經是「鬼見愁」的核心區了。前世的記憶跟幻燈片似的在腦海裡閃過。這片區域因為地殼運動,地下佈滿天然的豎井還有裂縫。
前方出現片空地。地面的積雪比周圍要平整的多。
猛的剎住腳步,林國慶腳底在雪面上滑出兩道深溝。他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冷空氣跟刀子似的颳著肺管子。
咆哮著衝出樹林,黑熊離他就剩不到十米。
五米....
三米......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張開血盆大口,黑熊直接撲向林國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雙腿猛的發力,林國慶整個人朝右側來了個格外難看的貼地翻滾。
撲了個空,黑熊龐大的身軀。沉重的四肢重重砸在林國慶剛才站立的位置。
咔嚓!
平整的雪面一下塌陷。那下頭根本不是實地,而是口深不見底的天然豎井,上面就蓋了層薄薄的枯枝跟積雪。
半個身子懸空,黑熊兩隻前爪死死扒住豎井邊緣的岩石,發出驚恐的嚎叫。
半跪在雪地裡,林國慶大口喘著粗氣。他舉起老洋炮,槍口穩穩對準了黑熊那隻佈滿血絲的右眼。
「下輩子,別亂吃東西。」
砰!
最後一發獨頭彈從眼眶射入,直接掀開黑熊的頭蓋骨。
龐大的身軀一下失去力量,黑熊順著豎井邊緣滑落,墜進深不見底的黑暗裡。幾秒鐘後,井底傳來聲沉悶的巨響,連帶著地面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把打空的老洋炮扔地上,林國慶從腰間拔出獵刀,走到豎井邊緣。
捂著胸口,劉鐵柱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嘴角還掛著血絲。
「哥......死了沒??」
「摔成肉泥了。」
順著豎井內壁突出的岩石,林國慶小心翼翼的往下爬。井底瀰漫著股刺鼻的血腥味,還有那股濃烈的異香。
屍體早就扭曲變形了,黑熊的。林國慶毫不猶豫的劃開熊腹,在一堆爛肉裡摸索。
很快,掏出個拳頭大小、表面佈滿金色網狀紋路的膽囊。
金線熊膽!
這東西在黑市上,哪怕切下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都能換回臺大金鹿腳踏車。
沒停手,林國慶刀尖繼續挑開黑熊的胃袋。在一堆還沒消化完的爛肉跟植物殘渣裡,他捏出十幾顆帶著暗紅色斑點的種子。
百年老山參的參籽!因為在黑熊胃裡被胃酸跟氣血浸泡,這些種子已經發生了異化。只要能帶回去種在夾皮溝的荒山裡,這就是未來壟斷整個長白山頂級林下參市場的命根子。
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個小巧的玉石盒子。這是他本來打算用來裝野山參的,現在剛好派上用場。這種異化的參籽一旦接觸常溫超過半小時,藥效就會徹底揮發,必須用玉石器皿在極寒條件下封存。
就在他把最後一顆參籽裝進玉盒,蓋上蓋子的瞬間。
噹啷...
豎井最深處那條黑漆漆的橫向裂縫裡,突然傳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那絕對不是石頭砸在地上的聲音。那是鐵器撞擊鐵器的動靜。
手指猛的攥緊了玉盒,林國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