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個女人,三個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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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嚴崢又來了。

這次他沒站在門口,但也沒坐下。

站在營帳中間,腰桿挺得筆直。

“林統領,生產隊的事,下官想了一夜。”

“想通了?”

“想通了。但有幾個細節,下官想跟您確認一下。”

“說。”

“第一,生產隊的組長,誰來當?”

“百姓自己選。

”林鐵說,“選他們信得過的人。”

“第二,耕牛和農具,官府出錢買。但錢從哪來?”

“鹽運司。”

嚴崢愣了一下。

“鹽運司的錢,不是要上交庫府嗎?”

“上交了。但庫府的錢,怎麼花,我說了算。”

嚴崢沉默了一會兒。

“第三,富戶貢獻耕牛和農具,官府給補償。補償多少?”

“市價的三成。”

“三成?會不會太少?”

“不少。”林鐵說,“他們的牛和農具,閒著也是閒著。拿出來用,不但有補償,還能分一成糧食。不拿,什麼都沒。”

嚴崢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

“還有,要制定律法,保護生產資料。”林鐵說,“耕牛和農具是官府的,誰也不能私佔。損壞了要賠,偷了要罰。”

“明白。”

嚴崢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什麼問題了,拱手告辭。

“林統領,下官這就去辦。”

“去吧。”

嚴崢走了。

林鐵也出了營帳,去了器械司。

器械司的院子裡,堆滿了煤球爐。

第二批五百個已經做完了,第三批正在做。

光頭猛不在,他去找礦了。器械司暫時由一個叫賀凡的年輕匠人管著。

賀凡二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書生。

“林統領。”賀凡迎上來,“您來了。”

“車床做得怎麼樣了?”

“做了二十臺。十臺已經裝好了,十臺還在除錯。”

林鐵走進工坊,看見那些車床,點了點頭。

手藝不錯。

“賀凡,農具呢?曲轅犁和水車,做了多少?”

“曲轅犁做了五百架,水車做了一百架。”賀凡說,“但鋼材不夠了。”

“不夠?”

“對。器械司的鍊鋼量,跟不上需求。農具要鋼,煤球爐要鐵,車床要鋼,什麼都缺。”

林鐵皺了皺眉。

“鍊鋼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走到鍊鋼爐前,看了看。

還是老式的灌鋼法。

效率低,產量小。

“得換方法了。”林鐵說。

賀凡湊過來。

“林統領,什麼方法?”

“高爐鍊鐵。”

林鐵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圖。

一座高爐,上面大,下面小。上面加料,下面出鐵。

“這是高爐。比現在的爐子大三倍。一次能出一噸鐵。”

賀凡眼睛亮了。

“一噸?”

“對。而且效率高,省燃料。”

“那鍊鋼呢?”

“高爐出的是生鐵。生鐵含碳高,太脆。得再煉一遍,變成熟鐵。”林鐵又畫了一個圖,“這是轉爐。把鐵水倒進去,吹入空氣,把碳燒掉。出來的就是鋼。”

賀凡聽得入神。

“林統領,這些方法,您從哪學的?”

“祖傳的。”

賀凡沒再問了。

“但有一個問題。”林鐵說,“高爐鍊鐵需要石墨。做坩堝用的。”

“石墨?那東西邊關有嗎?”

“有。但還沒找到。”林鐵站起來,“光頭猛去找了。等他回來再說。”

賀凡點了點頭。

林鐵又在器械司轉了一圈。

鏜床、鑽床、刨床,都做得差不多了。

雖然粗糙,但能用。

“賀凡,這些車床,能造鐘嗎?”

“鍾?”

“對。就是看時間的那種。”

賀凡想了想。

“能。但需要精密的齒輪。”

“齒輪我來畫圖紙。你照著做。”

“明白。”

林鐵拍了拍他肩膀。

“賀凡,從今天起,你就是器械司的匠首。每月俸祿一兩銀子。”

賀凡愣了一下。

“林統領,我……”

“別推辭。好好幹。”

賀凡眼眶紅了。

“多謝林統領。”

林鐵走出器械司,天已經快黑了。

雪停了,但風還在刮,冷得刺骨。

他裹緊了裘皮大衣,騎馬回營。

路上,他想起蘇禾說的話。

“我喜歡您。”

林鐵嘆了口氣。

這姑娘,是個好人。

但他心裡已經有人了。

回到營帳,桌上放著一封信。

是草原那邊送來的。

林鐵拆開看,是阿古拉寫的。

“林統領,草原下雪了。很大。我想你了。你給我的火銃,我天天帶著。睡覺都放在枕頭底下。草原的羊肉乾很好吃,我讓人給你帶了一包。還有馬奶酒,喝了對身體好。你記得喝。等雪化了,我去邊關看你。”

林鐵笑了。

這姑娘,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

跟蕭清雪完全不一樣。

蕭清雪寫信,拐彎抹角的,想說的話藏在字裡行間。

阿古拉不一樣,想什麼寫什麼,不藏著掖著。

林鐵拿起筆,給阿古拉回信。

“阿古拉,信收到了。羊肉乾和馬奶酒也收到了。很好吃。邊關也下雪了,很大。你在草原多穿點,別凍著。火銃要小心保管,別走火。等雪化了,歡迎你來邊關。”

寫完之後,他又給蕭清雪寫了一封。

“郡主,邊關的雪停了。嚴崢來找我談生產隊的事,他是個能幹的人。器械司的車床做得差不多了,但鍊鋼還缺石墨。光頭猛去找礦了,還沒回來。蘇禾種的紅薯豐收了,一畝產了三千五百斤。邊關的糧食夠吃了。你在京城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我想你了。”

寫完之後,他把兩封信都摺好,叫來親兵。

“一封送去草原,一封送去京城。”

“是。”

親兵跑了。

林鐵坐在營帳裡,烤著火。

煤球爐燒得正旺,鐵皮紅彤彤的。

他想起了蕭清雪,想起了阿古拉,想起了蘇禾。

三個女人,三個心思。

他搖了搖頭,不想了。

先幹事。

其他的,以後再說。

第二天,林鐵去了器械司,召集所有匠人。

“今天教你們新東西——高爐鍊鐵。”

匠人們圍過來,眼睛都亮了。

林鐵蹲下來,在地上畫圖。

一座高爐,從下到上,每一部分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爐基,用石頭砌。要穩,不能倒。”

“這是爐身,用耐火磚砌。裡面是爐膛,裝鐵礦石和焦炭。”

“這是出鐵口,鐵水從這兒流出來。”

“這是出渣口,廢渣從這兒排出去。”

匠人們聽得認真,有人還在本子上記。

賀凡問:“林統領,焦炭的火候怎麼控制?”

林鐵看了他一眼。

這年輕人,問到了關鍵點。

“焦炭的火候,看顏色。燒透了是白色,沒燒透是黑色。白色最好,火力足,雜質少。”

“那怎麼判斷燒透了?”

“看火焰。火焰是藍色的,說明燒透了。火焰是黃色的,說明還差點。”

賀凡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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