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五座礦山(1 / 1)
火把燒得噼啪響,火星子濺到雪地裡,嗞的一聲滅了。
林鐵抬頭看天。
雪停了,雲散了,露出幾顆星星。
邊關的星星特別亮,像是掛在天上的燈。
他想起了蕭清雪。
不知道她在京城怎麼樣了。
三皇子最近動作很大,她會不會有危險?
林鐵搖了搖頭,轉身進了營帳。
光頭猛還在睡。
林鐵坐在火爐邊,烤著手。
爐火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山賊的事,生產兵團的事,施粥的事,一件一件在腦子裡轉。
得想辦法掙錢。
不然,邊關撐不下去。
林鐵睜開眼,看著屋頂。
京州的貴人們有錢。
他們喜歡香料,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
如果能做出一種新奇的東西,賣到京州去,肯定能掙錢。
林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香水。
對,香水。
現代香水,用酒精和香精調配。
邊關有酒,有香料。
酒可以蒸餾提純,香料可以提取香精。
做出來的香水,比京州那些香餅、香囊強一百倍。
林鐵越想越興奮。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
蒸餾器、冷凝管、收集瓶……
一套蒸餾裝置的圖紙,很快就畫出來了。
“李雲!”林鐵喊了一聲。
李雲掀開簾子進來。
“統領。”
“去器械司,把賀凡叫來。”
“現在?”
“對。現在。”
李雲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半個時辰後,賀凡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統領,什麼事?”
林鐵把圖紙遞給他。
“這套裝置,幾天能做好?”
賀凡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統領,這是什麼東西?”
“蒸餾器。用來提純酒的。”
賀凡仔細看了看圖紙。
“結構不復雜。銅製的?”
“對。銅製的。罐子要大,管子要密。”
“三天。三天就能做好。”
“好。三天後我要用。”
“明白!”
賀凡拿著圖紙走了。
林鐵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香水。
等香水做出來,讓郡主在京州賣。
京州的貴人們有錢,一瓶香水賣個幾十兩銀子不成問題。
到時候,邊關就有錢了。
有錢就能買礦石、買煤炭、造更多的車床。
車床多了,就能造更多的兵器、農具、煤球爐。
邊關就活了。
林鐵想著想著,困了。
他打了個哈欠,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了蕭清雪。
她穿著那件淡青色的長裙,站在雪地裡,對他笑。
“林鐵,你瘦了。”
“郡主,您也瘦了。”
“想你了。”
林鐵想說話,可嘴張不開。
他想走過去,可腳邁不動。
蕭清雪的笑容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林鐵猛地睜開眼。
營帳裡空蕩蕩的,火爐裡的炭燒得通紅。
他坐起來,摸了摸額頭,全是汗。
“做夢了。”他喃喃說了一句。
光頭猛還在睡,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林鐵站起來,走到床邊,給他掖了掖被子。
然後,他坐下來,拿起筆,給蕭清雪寫信。
“郡主,見字如面。邊關一切安好,勿念。光頭猛找到了石墨礦,器械司很快就能鍊鋼了。生產隊的事已經安排下去,來年開春就能種地。山賊的事,嚴崢在辦,施粥招降,應該能穩住。我最近在做一個新奇的東西,做好了送到京城去,您幫我賣。賣的錢,充邊關軍餉。您在京州,照顧好自己。三皇子不是善茬,離他遠點。”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離他遠點”四個字圈了一下。
摺好信紙,叫來親兵。
“送出去。”
“是。”
親兵走了之後,林鐵又坐了一會兒。
天快亮了。
窗外透進一點白光,照在雪地上,反著光。
林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新的一天,還有很多事要幹。
光頭猛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鐵守了他一宿,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夢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蕭清雪站在雪地裡對他笑,阿古拉騎著馬在草原上狂奔,蘇禾捧著紅薯站在田埂上欲言又止。他想抓住誰的手,可怎麼也抓不住。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光頭猛還躺著,臉色比昨天好了些,嘴唇沒那麼白了。
林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正要出去,光頭猛的手指動了動。
“大師……”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林鐵湊過去。“醒了?”
光頭猛睜開眼,眼睛渾濁了一會兒,慢慢聚焦。他看著林鐵,嘴張了張。
“劉飛……別殺他……”
林鐵愣了一下。這光頭,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別人的死活。
“你先養傷。別的不用管。”
“不行。”
光頭猛掙扎著想坐起來,被林鐵按住了。“大師,劉飛不是壞人。他就是怕。趙虎死了,他怕被牽連。他帶著的那幫人,都是邊關的百姓,活不下去了才跟他跑的。”
林鐵沒說話。
光頭猛喘了口氣,繼續說:“他祖上是鐵匠,手藝不比我差。您要是給他一條活路,他拼了命也會報答您。”
“你怎麼知道他願意?”
“我跟他交過手。打了半天,他認出我了,喊了一聲‘光頭猛’。”
光頭猛說,“他跟我說,他不想當山賊。他沒辦法。”
林鐵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要是能回邊關,他寧願去器械司打鐵。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林鐵看著他,沒接話。
光頭猛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羊皮紙,遞過來。“大師,這是我這一個月跑出來的。”
林鐵接過來,展開一看。
是一張地圖。
標註了五座礦的位置——石灰石礦、石墨礦、鐵礦、煤礦、銅礦。精確到山頭,精確到溝谷。每一座礦旁邊都寫著礦脈的大致走向和品質。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詳細得嚇人。
林鐵眼睛亮了。
“你一個人畫的?”
“帶了十幾個人。死了六個。”
光頭猛的聲音低了下去,“都是為了護著這張圖。”
林鐵握緊了羊皮紙,指節發白。
“光頭猛,你立了大功。”
“大師,我不要功。我就想您答應我,別殺劉飛。”
林鐵看著他,好半天沒說話。
“行。我答應你。”
光頭猛咧嘴笑了,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