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從龍之功（1 / 1）
微微一笑中，長孫無忌上前攙扶起李誠，道：“這便是藥師府上的神童吧，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聽這個稱謂，你是收他為義子了？”
世叔不是隨便叫的，如果家世地位不對等，叫這個稱謂只會讓人厭惡，覺得受到了侮辱。
李闖如今連校尉都不是，而李誠如今這麼稱呼，除了被李靖收成義子以外，長孫無忌想不到別的原因。
見長孫無忌秒懂，李靖也笑著說：“這麼機靈的孩子，不收成義子怎麼行，可不能便宜了別人，哈哈，來，輔機，快快入府，在這站著成什麼樣子。”
在李靖的邀請下，長孫無忌走入了李府，李靖並未帶他去大堂接待，而是直接領他進了後宅。
在這個私人領地意識強烈的年代，後宅是隻屬於男主人的地方，直接邀請外人進入後宅，本就是親近的表現。
長孫無忌對自己得到的待遇並不意外，事實上這也就是李靖，還能保持平常心，這兩日，他已經代替秦王走了不少府邸，有些甚至還會給他送厚禮拉近關係。
如今的他，國舅的身份已經在釘釘子的路上了，再加上他與李世民本就是布衣之交，只要李世民登基，第一寵臣的位置絕無可能被人撼動。
六月天在室內還是有些憋悶，所以李靖將長孫無忌請到了亭子裡，至於宴席，已經吩咐廚子準備了。
對於李靖的邀請，長孫無忌並沒有如別家一樣拒絕，因為安撫李靖本就是他這一次來的主要目的，至於次要目的，自然就是結交了。
朝堂之上，孤木難支，沒有幾個盟友，如何能坐穩自己的位置？
別人拉攏李靖還會擔心會不會被猜忌，長孫無忌自然不在擔心者的行列之內。
進入涼亭以前，李誠拽著李德謇耳語了一下，於是李德謇便恍然大悟般跑開，沒一會兒便帶著軟墊折返。
涼亭裡只有石墩子，雖是夏日，但這東西坐著實在有點涼，長孫無忌開始還有點憂心，畢竟他菊部有些陳年舊疾，而李德謇送來的墊子，正好解決了他的難題。
接過李德謇奉上的軟墊，長孫無忌順勢拍了拍李德謇的肩膀道：“我家的衝兒，與你年紀相仿，都是有眼力的好孩子，改日再來，定要帶來，你們熟悉熟悉。”
長孫無忌沒看到的細節，李靖注意到了，此時他很是慶幸認了李誠當義子，有李誠帶著，李德謇再愚笨也能學些東西了，就像此時的人情世故，不管是“世叔”還是“墊子”，都足以看出兩人的差距。
此時天亮不久，宴席準備好還需要一段時間，於是坐下來的長孫無忌看了一眼周圍，李靖立刻領意地讓僕從全都離開，僅留下了李德謇和李誠。
見李靖並沒有讓李誠離開，長孫無忌心中不由得對李誠高看了一眼。
“藥師，既然這裡沒有外人，我就不賣關子，什麼話都開門見山地說了。
這些賞賜，只是你功勞的一部分，爵位方面，你也清楚，殿下還未正式做主，等到殿下登基，你的國公怎麼也該有了。
你的部署，有功的全都可以升遷，至於你，殿下暫時只能許你六部尚書之位，你要體諒殿下的難處，事實上以你的功勳能力，直接擔任尚書僕射也不是什麼問題。”
聽了長孫無忌如此直白的話，李靖滿意地點點頭，就是李誠，也覺得李世民的手筆很大。
六部尚書雖然只是正三品的官位，和李靖的正二品上柱國勳位差了一品，然而，上柱國只是榮譽性的冊封，六部尚書卻是實權官位，除非簡在帝心，還能得到信任，否則六部尚書就已經是尋常官員的巔峰了。
滿意歸滿意，但李靖還是推脫道：“些末寸功，就能得殿下如此器重，靖感激涕零。”
見李靖很是滿意，長孫無忌當即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李靖比起自己之前去的幾家好溝通了不少，從龍之功雖然重要，但也不可能讓人一步登天。
那些張口就是國公，閉口就是這個尚書、那個侍郎的，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配嗎！
見到長孫無忌的表情，李誠差點笑出聲來。
不用說也知道長孫無忌之前遇到了什麼樣的人，這些笨蛋雖然有站隊的眼光，但不知道職場上的潛規則。
從龍之功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即時的升遷，長孫無忌能立刻升職，那是因為他的身份實在特殊，就算李世民強行提拔，只要之後做出功績來，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但別人就不一樣了，沒有足夠的功勞，只憑從龍之功就一飛沖天，你讓原本朝堂之中的人怎麼看？給你下絆子是必然，不下絆子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從龍之功就像是緩釋片，是需要慢慢獲取藥力的，玄武門的功勞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但後續能得到的功勞有的是，重要的是，這些功勞李世民都會給誰拿。
只要獲得了這些功勞，升爵升官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會有人有意見。
若非如此的話，為何李世民繼位以後，長孫無忌就開始了東跑西跑？就是因為缺少令人信服的功勞。
以李靖既往的功勞，升任尚書並不是什麼問題，至於後續，文武雙全的他不管是在尚書任上還是再臨戰場，隨便就能獲取功勞。
而長孫無忌帶來的真正賞賜，是那一句“你的部署，有功的全都可以升遷”。
李靖的爵位升到國公就是頂級了，官位也不需要刻意進取，但一大家子，總不能他一個人當官，好多部屬都需要安置，而李世民的這份承諾，就算是開啟了綠色通道，如此一來，李靖想要安置部署，就順風順水了。
換做別家，自然沒有這樣的福利，這樣的特權也是建立在李世民的信任基礎上的。
涼亭裡有四個人，但只有三個人在思考事情，剩下一個李德謇，則在思考著“有眼力”是個什麼意思，自己只是拿個坐墊，就是有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