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詩(1 / 1)
此行的首要目的達成以後,長孫無忌便換了一副隨和的樣子,開始考校李德謇和李誠的學問來。
李德謇雖然有些厭學情緒,但是縣公之子的驕傲讓他只是嘴上抱怨,實際學習還是挺用功的,應付長孫無忌的考校自然能堅持一段時間。
然而,伴隨著長孫無忌問得越來越多,知識點的面積越來越廣,他便逐漸敗下陣來,只剩下李誠還在堅持。
不過,考慮到李德謇的情緒,李誠也只是堅持了一小會兒,就也選擇了退卻。
李靖和長孫無忌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李誠的意思,李靖雖然覺得自己的兒子比不過義子很是丟面子,但是這份面子只能指望透過李誠的表現掙回來。
“德謇,你帶管家一起,去西市買幾隻烤羊來分發給上黨縣公帶來的隨從,他們今日很是勞累,不可慢待了。”
李德謇答應一聲,便行禮告退。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以後,長孫無忌才開口道:“李誠,以你的天資,學問斷然不可能只有此等程度吧,知道你顧忌德謇的感受,現在他不在了,你就不必顧忌了吧。”
李誠躬身一禮,面色有些尷尬,早知道就勉強應付一會兒,再敗退了,這麼直截了當地退卻,也難怪會被人發現了。
“長孫世叔果然慧眼如炬,晚輩小小心思卻是讓您見笑了,煩請您繼續考校。”
見李誠沒有推脫,而是大方的承認,長孫無忌很是滿意。
小孩子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撒謊,一個誠實且勇敢的孩子,任誰都會覺得順眼。
喝了一口茶湯,長孫無忌解下腰間的玉佩,放在桌子上說:
“那一日你與中山王比試後,孔穎達在府上對你讚不絕口,只言神童之名名副其實,學問的考校到此為止,不如這樣,你可會作詩?”
作詩?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作詩?
我又不是仲永....
如此看來,這個大黑鍋果然還是得孔穎達來背。
這廝偷藏珍品不知道獻給領導,帶著領導家的孩子上門挑戰還輸了,估計也只能吹噓對手的強大,以免領導懷疑自己的教學能力了。
不用說,必然是這個原因!
看著李靖也興趣盎然的樣子,李誠想了想,還是應承道:“晚輩未曾作過詩,不過既然世叔吩咐,晚輩自然遵從,還請世叔出題,若是寫得不好,還望世叔一笑了之。”
見李誠居然答應下來,長孫無忌滿意地點點頭說:“既是第一次作詩,我也不會苛刻評判,你隨意作詩便是,若是不錯的話,這枚玉佩便送與你。”
看了一眼長孫無忌放在桌子上的玉佩,只看其溫潤程度,也知道價值不菲。
送上門的好處哪有不要的道理!
自己對酒樓的規劃,僅僅靠酒樓的收益遠不足以支撐,缺錢啊!
不過,把人家的禮物賣錢這種行為實在有些過分,尤其對方還是長孫無忌這樣不能惹得存在,所以李誠選擇了實話實說:
“既然隨意作詩,晚輩便以世叔的經歷為題,作一首詩,若是世叔滿意,可否准許晚輩將世叔的贈禮換成錢財?晚輩在中山王那裡贏來一座酒樓,想要對其改造一番,又不好向義父索要,只能請世叔成全了。”
聽到這話,李靖不滿道:“你雖是義子,為父又豈能小氣,缺錢直接討要就是,如此生分幹什麼。”
長孫無忌卻對這種自食其力的想法很是贊同,於是笑著為李誠辯護道:
“小孩子嘛,總有不依靠大人自己闖蕩一番做出成績的想法,你就不要苛責了,也罷,李誠,作詩之事就算作賭約,若是你作出來的詩真的令我滿意,玉佩不僅贈你,我還輸你一百貫銅錢,如何?”
據《新唐書》記載,貞觀四年鬥米五文,一貫錢能購米二百鬥,也就是一千一百八十公斤,按後世米價四元一公斤換算,就糧食單方面而言,一貫錢的購買力相當於四千七百二十元。
這還是貞觀四年,如今是武德九年,糧食的產量還沒上升,糧價或許要更高一些,折得厲害一點,就算作一貫頂四千元,一百貫也是相當後世足足四十萬的鉅款。
只是隨口許諾,就是這等鉅款,只能說長孫無忌家底豐厚。
李誠行禮道:“長者賜,不敢辭,還請世叔稍後,晚輩去取紙筆來。”
見李誠成竹在胸,長孫無忌哈哈大笑:“小子,你還沒贏呢,說什麼長者賜的話,你不必親自去,你這腿腳還是慢些。”
見長孫無忌沒有惱怒,反而興致越發濃厚,李靖也鬆了一口氣,起身吩咐遠處守候的護衛去取筆墨紙硯。
護衛的腿腳自然要快些,沒一會兒便取來。
拿到這些,李誠便開始作詩,沉思之中,寫幾個字,又改兩個字的。
當然,這只是做樣子而已,其實怎麼拍長孫無忌的馬屁,他早就想好了。
裝了幾分鐘的樣子後,李誠重新拿出一張紙,將自己最終定稿的詩謄抄了一遍,送到長孫無忌面前。
為了減輕壓力,二人都沒有湊近看,如今拿到成品,頓時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他們很想知道,身負神童之名的李誠,作詩會是什麼樣子。
只是看了一遍,李靖就讚歎一聲,至於長孫無忌,則是一抬頭,陷入了追思。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是啊,自己不就是那咬定青山,接受過東西南北風磨礪的青松嗎!
(因為沒有題目,長孫無忌自然按照文字將不-放鬆,理解成了不放-松,認為寫的是松樹。)
遙想當年,被兄長攆出府邸時的一幕仍舊曆歷在目,而就在今日,長孫安業卻反而登臨府門,那卑躬屈膝的樣子,宛如他才是弟弟。
自己這些年經受的這些磨礪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出這一口惡氣!
自己這些年遭遇苦難時,不就是憑著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才得以熬過難關,一直到今日從龍功成。
長舒一口氣,長孫無忌將紙張放在桌面上,拿起玉佩看向李誠道:
“這詩,實在是寫到了我的心坎上,李誠,明日我就會讓管家把兩百貫送來,多出來的一百貫無關乎賭約,乃是我對你的謝禮,這首詩,我很喜歡!”
李誠伸出雙手接過玉佩,笑道:“還是那句話,長者賜,不敢辭,世叔喜歡就好。”
看著李誠一副不加掩飾的得意樣子,長孫無忌一改追憶之態,看向李靖哈哈大笑道:
“我算是理解你為什麼說不能便宜別人了,別說別人,就是我也想收其為義子,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見長孫無忌欣喜萬分,李靖也哈哈大笑道:“那沒辦法了,這孩子本就姓李,與我是天生的一家,輔機你要收義子不可能,如果有漂亮的女兒,收個女婿倒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