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此子不簡單(1 / 1)
在長孫看來,夫君言而有信,可謂朝堂表率,但如此這般,對自己實在是有些委屈。
想了想,長孫眼前一亮道:“說起來,這間酒樓曾經還是咱家的產業,雖然利潤一般,但是給李靖府上的這個小子,還真是便宜他了。妾身今日聽聞,他把陛下的字刻了匾,就掛在酒樓裡,實在是招搖得很。”
又輕輕喝了一口酒,李世民笑道:“那又如何?既然承乾一時衝動拿酒樓當賭約,咱們當父母的自然不能讓他言而無信。
至於朕,當時尚在潛邸,這小子就能提前預知到朕今日的成就,招搖就招搖一些吧,不管怎麼說,朕也拿了他的酬勞不是?王羲之的手書換朕的字,就當時看,朕怎麼也不吃虧。”
說到這裡,李世民笑著看向妻子,頓時明白她為何會這麼說了。
秦王府的產業何其多也,觀音婢又豈會因為一個沒有多少利潤的酒樓嫉妒,之所以提起這件事,估計還是要強調那個約定。
見夫君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長孫也笑道:“陛下既然與這個孩子有約,那麼踐約誰也說不出不是來,就像兄長百貫謝知己,這件事反而會成為美談。”
“只是,當時的約定是美食,並非美酒。”
“既然他給陛下寫了信,陛下何不回信一封?相信以那孩子的聰慧,必能明白陛下的弦外之音。”
雖然這麼幹也有食言的嫌疑,但是一想到自己成了給酒樓擔保的人,名聲都被那小子拿出去換錢了,李世民並不覺得自己收些實惠有什麼不對。
於是,他很快便修書一封,差遣了端盤子的宦官作為黃門送去酒樓。
東市距離東宮並不算遠,黃門沒過多久,便趕到了酒樓。
何永貴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敏銳地發現了宦官的到來,趕緊吩咐幾聲,便來到了門口迎接。
“這位內侍不知到酒樓有何要事?在下是酒樓的掌櫃。”
傳信的黃門還禮道:“這位掌櫃,不知李誠可在此處?”
“主家正在主持宴席,內侍是否要見到本人?”
說到這裡,何永貴想到這一位有可能是來傳旨的,又問道:
“不知可否要準備接旨?”
“不是聖旨,是陛下的一封信,需要親自交到李誠的手上。”
信?
何永貴短暫的驚訝之後,就想起來早上自己還差人去東宮給中山王送信送酒來著。
怎麼現在陛下反而回信了?
書信往來,已經是很親密的關係了,雖然曾經在秦王府麾下管事,但何永貴並不覺得自己跟皇帝陛下有什麼交集。
但現在看來,自己的這位新主家可不簡單啊!
“煩勞內侍了,稍後在下會命人備一桌簡餐,內侍不妨用過飯再回皇宮。”
到底是傳信,不是宣旨,拿不到賞賜,不過能混一頓“簡餐”,也不算白出宮一次。
黃門笑道:“好說好說,快些引路吧。”
在何永貴的帶領下,黃門來到了宴會廳。
此時此刻,宴會廳內的酒味已經濃郁到了需要開窗通風的程度,不喜歡喝酒的人到了這裡會燻個跟頭。
醉仙酒雖然烈,但程咬金、尉遲恭等人都是武將,就算是房玄齡等文臣,酒量也不低,所以雖然席間已經有些喝醉的跡象,但還沒有群魔亂舞。
黃門的到來,讓眾人紛紛停下了筷子。
莫非是有旨意送到?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接旨的時候,黃門卻做了一個羅圈揖道:“諸位,奴婢此番前來並非宣旨,而是送信,諸位不必起身。”
“送信?”
已經有些醉眼朦朧的長孫無忌疑惑道:“送什麼信?”
黃門掃視一圈,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正在給侯君集倒酒的李誠。
“陛下書信,李誠,還不來接?”
“啊?”
拿著酒壺的李誠一臉懵地看向黃門,陛下的書信?
這個....
用跪不?
就在他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黃門卻主動走了過來,將一封信雙手奉上:
“這不是聖旨,你不必跪接。”
聽到這話,李誠便放下酒壺,雙手將信接過。
信封還是自己送信的信封,但封口的地方卻被加了火漆。
既然有火漆,那就說明信的內容還是保密的。
發現這一點後,李誠對周圍眾人行禮道:“諸位叔伯,侄兒失陪一下。”
說完,李誠便跟著黃門一起離開了宴會廳。
來到二樓的一個單間,當著黃門的面開啟信以後,李誠便開始認真地讀起來。
李世民的回信很簡單,先是誇讚了一下醉仙酒的美味,又誇讚了一下他居然還記得約定,算得上言而有信,就是酒算不得美食,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違約,最後,又感慨了一下酒的美味,讓人流連忘返。
又看了一遍這封信的內容,李誠心裡頓時就有了計較。
這是收保護費來了!
不過,這一位才下令禁止各地上貢,不好直接開口,否則的話,也不至於特意在信裡兩次誇讚酒的味道。
這是暗示憑藉約定鑽空子唄?
笑了一下,李誠看向黃門,說:
“請問內侍貴姓?”
黃門笑道:“卑賤之人當不得貴姓,奴婢俗名高旭,李公子若不嫌棄,稱呼一聲高公公即可。”
如今李誠是李靖的義子,李靖是國公,“公子”的稱謂也算沒毛病。
“高公公可知,在下與陛下有約定,每月會給陛下送一道美食進宮?”
“自是知曉,奴婢也是為這件事來送信的。”
“那就定個日子,每月的初八,就煩請高公公來一趟酒樓,如何?”
說完,李誠伸手入懷,拿出一個錢袋,遞了過去。
高旭笑嘻嘻的接過,不著痕跡的將錢袋收進了袖子,道:
“自是聽從李公子吩咐。”
“那你便回去覆命吧。”
送走高旭以後,李誠重返宴會廳。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才進宴會廳,滿廳賓客的視線不分先後地轉了過來,紛紛盯到了他的身上。
在這些人看來,陛下才登基,就與這小子有書信往來,如此關係,絕對非比尋常。
此子,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