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滿足(1 / 1)
如今的李世民,乃是皇帝。
如果說百姓對皇帝的概念還不夠的話,如今在場的這些勳貴,可是最清楚的。
除了少數的幾個名門望族以外,皇帝一言就可定興衰。朝堂之上的官員,誰不要看皇帝的眼色行事?
更別說....
如今上位的這一位,乃是從軍多年的武皇帝。
現在再看看這個李誠,李靖義子的身份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酒樓曾經是秦王府的產業,帶他過文書的還是中山王,未來的太子。
酒樓內懸掛的“色香味俱全”牌匾,原件就是當今皇帝親自書寫的。
而酒樓開業,選的偏偏是和太上皇禪位同一天。
擅自用皇帝的字給自己攬客,非但沒被訓斥,反而能跟皇帝保持書信往來....
再結合李誠姓李,一個荒誕的念頭不由自主地出現在所有人的心中。
這傢伙,不會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這個念頭才出來,就被眾人自己掐滅了。
私生子是不可能的,私生子就算其母親卑賤,如今皇帝已經登基,造一個身份不是什麼難事,更不可能流落到成為李靖義子的程度。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小子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否則的話,為何李靖這個行事謙虛謹慎的人,會收他為義子?長孫無忌又為何對他青眼相加,甚至有百貫謝知己這樣的事情出現?
今日之後,免不得要關注一下這個孩子了!
見眾人的視線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李誠行禮道:“諸位叔伯為何如此看侄兒,可是飯菜不合口?”
李靖輕咳一聲道:“沒什麼,就是剛剛大家得知你的這個醉仙酒產量不夠,商量了一下應該如何分配,結果終究是沒商量出來。”
長孫無忌拍拍自己的身邊,示意李誠過去坐,隨即笑道:
“狼多肉少啊,小誠你來的正好,我倒是有個提議,能解決這個問題。”
在長孫無忌的身邊坐下,李誠好奇道:“還請世叔指教。”
如何分配他也有過設想,但不管怎麼想都會得罪人,勳貴偏偏是最要面子的一群人。
“今天宴會以後,你給每位長輩府上送一罈子酒,當然,都得付錢,在這以後,誰要是想飲酒,就得到你這酒樓來,而且每人一天只限一壺。
若是誰有事忙碌來不了,想要派人帶回去,也只能帶一壺走,當然,在這吃一頓是不能少的,都是叔伯,總要照顧照顧你的生意。”
聽了長孫無忌的話,李誠發現,這個辦法才是最合適的,而且,也只有長孫無忌才能做主提出來才行。
只有這些勳貴共同立約,一起遵守,才不存在得罪這個得罪那個的可能。
長孫無忌發話了,房玄齡也開口道:“如此安排也算合理,這樣一來,誰要是違背約定,可就不妥當了。”
說完,他還看了長孫無忌一眼。
一樣的提案他也想到了,只是沒想到李誠才回來,這傢伙就當了好人。
這兩人開了口,眾人自然是紛紛應和,當場答應了這個提議。
一想到今後再想喝這個酒,就得限量了,於是短暫的沉默過後,眾人再次開始彼此敬酒,等到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喝高了的時候,這場宴會真正的重頭戲,也被侍從端了上來——冰淇淋。
看著擺放在自己桌面上的物事,長孫無忌只是拿著勺子嚐了一口,就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他,所有嚐了冰淇淋的勳貴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是八月初,尚是秋老虎肆虐的季節,再加上喝了這麼多酒,每個人都覺得燥熱不已,而這個時候吃到這種明顯是冰製作的甜食,簡直是無上的享受。
冰窖法儲冰都知道,但費了好大的力氣,卻只能儲存下來一點點,就算是他們這些勳貴,也因為身在長安的緣故,沒辦法大規模地儲存冰塊,能一直享用它的,只有皇帝一人而已。
杜如晦素有肺疾,最是討厭燥熱,吃了一口冰淇淋後只覺得渾身都舒暢了,不由得詢問道:“李誠,你這冰是從何而來?如今是八月,就算是皇宮的儲備,也早就耗盡了,莫非你在城外準備了不少的冰窖?”
李誠起身行禮,笑道:“杜世叔,這算是侄兒買賣的機密,請恕侄兒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既然不是冰窖法,那就是這小子找到了別的製冰方法。
有這樣的方法在,顯然能憑藉這個賺大錢,刨根問底的話,確實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杜如晦微微一笑,不再追問,而是指著冰淇淋說:“跟它相比,這些菜餚雖然精緻,但也就是那麼回事兒,明日開始,老夫每天會差遣管家過來買一份!”
面對杜如晦的要求,李誠自是答應。
一碗冰淇淋自然是滿足不了這些人的味蕾,所有人肚子裡的最後一點空間都被冰淇淋填滿後,今天的宴會也就到此為止了。
毫無疑問,今天的宴會,所有人都很滿足,只是李靖家的宴會珠玉在前,今後自己再舉辦宴會的話,也只能來這裡了。
畢竟,宴席被比下去,可是一件沒有面子的事情。
來的時候是未時,走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在把最後一個客人送到馬車上以後,李誠長舒一口氣。
今天才開業,就接了這麼大的單子,算得上是好兆頭了。
李靖喝的也有點多,甚至中途還離席吐了兩次,難受歸難受,但今日的宴會讓他很有面子。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李靖靠在車廂一角,看著面前的義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今日的宴會很不錯,回家以後,你自己去管家那裡取錢就是。”
聽到李靖的話,李誠道:“義父,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何來給錢的道理?”
打了一個酒嗝,乾嘔兩聲後,李靖搖搖頭笑道:“你不是跟長孫無忌說過,長者賜,不敢辭嘛?怎麼到了義父這裡就不行了?今日的宴席耗費絕對不少,為父可沒有對孩子伸手的習慣,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另外,看你還有別的產業沒開業,錢財不夠的話,就從家裡取,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李誠知道,這是李靖故意為之,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說自己還有錢的蠢話,只能答應下來。
有些時候,對於別人的好意,一味拒絕是不對的,適當的接受一些,才更能拉近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