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女鬼的歌聲(1 / 1)
潮溼的風裹著水草的腥氣撲面而來。
河面上的霧越來越濃。
遠處依稀有歌聲傳來,那是女子的聲音,像是在呼喚情郎的山歌。
姜九笙聽著那越來越尖銳的歌聲,腦海裡一抽一抽地疼。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暗暗唸了幾句清心訣。
身邊的鬼一點聲音也沒有,她出聲問:“你怎麼不說話?”
“你能聽到那女鬼的歌聲?”
“能,似乎一直離得很遠,我們的船還在動嗎?”
“嗯,船伕在原地轉圈。”
姜九笙沒想到他還挺誠實的,一時間猜不透他的目的。
但他單獨留下自己溝通,想來是有事相求。
姜九笙見過的鬼無非兩種,要麼是生前執念太深,有未完成的心願,不肯離去。
要麼便是死得太慘,恨意太濃,導致怨氣煞氣過重,無法轉生。
“船伕說,每年的今天都不能渡河,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
“我不記日子,不過我每次清醒都是聽到那女人的歌聲。”
“你認識她?”
“不熟,只是被她糾纏了幾百年,知道她的一些事情而已……她要來了。”
姜九笙竟從一隻鬼的聲音裡聽出了害怕。
他竟然害怕那隻唱歌的女鬼。
姜九笙聽到那歌聲忽遠忽近,如果真像他說的,那女鬼應該比他更強。
姜九笙感覺到一股寒氣靠近自己,下意識往那邊拍出去一張滅魂符。
符籙燃燒起來,一隻溼漉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誰?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姜九笙沒有動,而是嬌笑著問:“我怎麼不能跟他在一起了?你又是誰?”
“你找死!”
姜九笙在她動手之前一掌拍了出去。
這一掌拍散了周圍的濃郁,讓她看清了面前的女鬼。
和剛才那個臉都看不清的男鬼相比,眼前的女鬼相當美豔,身上穿著新嫁娘的衣裳,一副新娘子打扮。
只是她身上也是溼漉漉的。
這天水河裡淹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可能變成水鬼的也並不多。
“女天師?”
那女鬼往後飄了幾步,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你這次居然找了個女天師當替死鬼,我要剝了她的皮點天燈,再抽了她的筋編花繩。”
若是正常人聽到這樣的話已經嚇懵了,可她面前的是姜九笙。
她好以整暇地看著女鬼鋒利的十指,笑道:“你是鬼,點天燈這種事情你做不來的,編花繩也一樣,你這手指除了會掏人心,做不來這麼細緻的活。”
姜九笙站起來,對身旁的男鬼說:“把你的鬼域收一收,把我的同伴保護好,否則,我連你一起收了!”
說完,她往前輕輕一跳,站在了船頭。
她手中握著竹杖,指著那女鬼說:“剛才你說的事情我也想做一遍,鬼沒有皮也沒有筋骨,但用鬼魂點的魂燈聽說可以燒得特別旺。”
姜九笙手腕一轉,周身飛舞著一圈符籙,齊齊爆燃後,一團團火焰射向那女鬼。
“紫色的火?”
女鬼尖叫起來,“你……你是姜九笙!”
“你認識我?”姜九笙愣住了,她沒想到,重生後最快認出她的居然是一隻鬼。
女鬼面目猙獰地看著她,“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是你殺了我的男人!害我成了寡婦!”
“你男人是……?”
姜九笙不記得自己和天水河有什麼關聯,她甚至第一次來這裡。
而且她都死了幾百年了,姜九笙可活不到幾百歲。
可對方能叫出她的名字,顯然是有些淵源的。
“你是大天師,人人敬仰,殺鬼只是你人生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你當然不記得。”
原來如此,看來她男人也是鬼。
“你說的對。”
火焰將那女鬼包圍,她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陰氣,陰氣極寒,將火焰撲滅了。
不僅如此,連河面的水也凍成了冰。
姜九笙指尖燃著一簇小火苗,輕輕一揮,一盞燈掛在船隻的桅杆上。
羊皮筏子不動了,被冰封在水面上。
姜九笙手中出現一塊八卦鏡,她將靈力注入八卦鏡中,八卦鏡旋轉起來,一束束光芒射向那女鬼。
女鬼鑽入水下,光芒射到冰面上,一塊塊冰立即化成了水。
須臾,幾道水柱從水裡噴出,如利劍衝向姜九笙。
她在船上靈活地閃避,水劍刺破了羊皮筏子,她能感覺到腳下的皮筏子正在漏氣。
這水柱中蘊含了女鬼的陰煞之氣,被碰到的地方逸散出一股黑氣。
姜九笙雖然知道這是鬼域之中,一切實物都可能是幻化出來的,可萬一是真的,皮筏子沒了,他們幾人可就要遊著去對岸了。
姜九笙舉起竹杖,一股強大的靈力灌注進去,然後高高跳起,握著竹杖用力朝水面砸去。
冰面全部融化,水面被砸出一條很深的溝壑。
藏在水裡的女鬼被迫現身,張牙舞爪地朝姜九笙抓去。
姜九笙將八卦鏡往空中一拋,旋轉的八卦鏡落下一束束金光,將那女鬼困在八卦陣中。
等那女鬼被收入八卦鏡中,姜九笙才把八卦鏡收起來。
這是她之前煉丹之餘煉製的法器,八卦鏡也是道門最常用的法器,只是她煉製時在八卦鏡中加入陣法,讓它殺傷力更大一些。
姜九笙雙手迅速結印,掐了幾道法訣,對著皮筏子的位置一掌拍出。
“破!”鬼域隨聲而破,四周的景色恢復了正常。
濃霧消散,羊皮筏子完好無損,船伕昏迷了,陸昀和閆振雷人一人撐著一支竹竿用力划水。
只是他們剛才處於鬼域之中,皮筏子一點也沒有移動。
看到姜九笙出現,他們驚喜地喊道:“前輩……”
“姑祖母,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往後看。”姜九笙落回船上。
等那二人看到身後站著的鬼,齊刷刷地擠在一起。
黑炎不怕鬼,但他怕水,剛才一直和富貴趴在船中間,爪子緊緊抓住繩子。
姜九笙讓他們把船伕弄醒,走過去看著那滿身水草的男鬼問:“你故意借我之手殺了那女鬼,你與她有仇?”
“沒仇,只是她一直是這條河中的霸主,無人能違抗她的命令。
我不喜紛爭,一直在河底沉睡,但總會被她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