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給您變個戲法(1 / 1)
看著那對父女半真情半假意地演著,姜九笙沒由來地覺得可悲。
天家無父子,父女又能好到哪去?
想當年,她尷尬的身份讓她連自己的父親都沒見過幾次面,更別談父女之情了。
“父皇說過,你是個有福之人,當年你出生之時,正好是天下平定之時,她給你批過命,說你此生順遂,無病無災。”
長公主不止一次聽過這樣的話。
小時候她不懂,也問過“她”是誰。
後來瞭解到,原來她出生時姑祖母曾抱過她,還說了幾句吉祥話。
那樣普通的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每個人都當做天機一樣,絲毫不曾懷疑。
她後來漸漸覺得,父皇對她的好也源於這幾句話。
因為他很清楚,有他的寵愛在,她就能一輩子順遂。
你看,果然如此,在這之前,她一直活得很好。
“父皇,那她有沒有說過,父皇您也是長命百歲之人?”
皇帝突然推開她,惡狠狠地訓道:“誰讓你提她的?”
長公主忍痛,努力地爬起來跪好,臉上卻帶著堅定的神情。
“父皇剛才自己提的,怎麼我提就不行了?”
“你還敢頂嘴!來人……咳咳……”
姜九笙走進去,結束了這場鬧劇。
“皇上,臣女略通醫術,您的身體經不起大喜大怒,長公主身上有傷,跪著傷口又要裂開了,她昨夜疼得一宿睡不著。”
姜九笙的話確實平息了這對父女的怒火。
皇帝老眼昏花,看到她時愣了愣,“你是誰?”
長公主介紹說:“父皇,她是李相的嫡長女,也是昨夜救了女兒的恩人。”
“哦?你的恩人不是陸昀嗎?”
“陸昀確實帶兵解救了我等,但在他來之前,是月棠抵住了叛軍的圍剿。”
“就憑她?”
“她是很厲害的天師呢。”長公主誇讚道。
皇帝的目光復雜地看著姜九笙,自言自語道:“是天師啊……能有多厲害呢?能有她厲害嗎?”
“我給皇上變個戲法吧?”
姜九笙手指沾了一點硃砂,在皇帝的眉頭輕輕一點,唸了一段口訣,然後笑著說:“皇上看看我,我像您心目中的那個人嗎?”
皇帝目光上移,落在姜九笙的臉上。
一瞬間,他臉色大變,驚叫著從龍椅站起來,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別過來!你別過來!我知道錯了……別殺我!”
門外的禁軍衝了進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哎喲,我的陛下,您怎麼……大膽,你這女人做了什麼?為何陛下會嚇成這樣?”
等看清姜九笙的臉,穆公公尖叫一聲,“你……你是那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很顯然,穆公公認出姜九笙來了。
當初在定北軍軍營,穆公公可是沒少遭罪。
而他肯定,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姜九笙。
“穆公公,別來無恙啊。”姜九笙衝他打招呼。
“來人!快去請國師,這妖女法術高強,一定是她做了什麼要害陛下!”
長公主呵斥道:“穆公公慎言,月棠剛才只是開玩笑的,什麼也沒做。”
姜九笙乖巧地站到她身後去,小聲說:“我只是想給皇上變個戲法,也許皇上是沒看過,所以才被嚇到了。”
“你變了什麼?”
“還沒開始呢。”
這話讓在場眾人一頭霧水,什麼都沒做就把皇上嚇成這樣?
等皇帝被扶出來,他指著姜九笙顫抖著說:“把她……拖……拖出去!”
“父皇……”長公主憤怒地問:“您這是何意?難道是要連我也一起拖出去嗎?”
長公主伸手攔在姜九笙面前,禁軍們沒法動手。
姜九笙探出腦袋問:“皇上,您剛才看到了什麼?我很嚇人嗎?”
皇帝急忙舉起袖子擋住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是鬼!你不是人!”
姜九笙捏著自己的臉問其他人:“我像鬼嗎?”
除了長得美這一點,姜九笙從頭到腳都是活人味。
她笑道:“皇上一定是早朝時看到了王將軍的屍體,所以精神恍惚了吧?那王將軍罪有應得,皇上不用過於傷心。”
“對了,皇上應該還沒有選出新的城防營將領吧?您覺得端王世子怎麼樣?”
皇帝放下袖子,雙眼發紅,看她時眼神並未落在她臉上。
他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嗬嗬聲,“你和陸昀什麼關係?”
姜九笙從長公主身後走出來,靠近一步說:“臣女還沒告訴您,臣女是端王世子的救命恩人啊!”
她一臉嘚瑟地說著當初救了陸昀的經過,像是想得到皇帝的獎賞。
可是龍椅上那位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當時世子只剩一口氣了,全憑臣女一把屎一把尿地守護他,給他煎藥療傷,才有他今日的康健。
皇上,臣女是不是很機智聰穎?”
長公主還沒想到有這一段,難怪她會成為陸昀的師姐,原來還有這段緣故。
“看來月棠與我皇家確實有緣,父皇,兒臣原本想為月棠請封縣主,但如今看來,唯有郡主身份才配得上她如此功績。”
門外傳來一道女聲,“公主又胡來了,哪有隨便就給人封郡主的?”
皇后端莊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頭髮半白,眼角的皺紋已經很明顯了,但身姿挺拔,精神十足,與皇帝相比,更像他的女兒。
皇后因出身不高不得皇帝喜愛,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但她穩居中宮,顯然很受皇帝看重。
也是,畢竟是太子的生母,而且也一直兢兢業業沒有犯錯,皇帝找不到理由廢后。
最主要的是,他始終相信,只有同甘共苦過的皇后才對他最真心。
長公主的生母是當年皇帝的一個妃嬪,早已病故。
她悲傷地問:“母后這樣說是不把兒臣的命當一回事嗎?兒臣與陸昀的救命之恩在您眼中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這張嘴啊,也難怪徐寇與你不親,說話著實難聽。”
長公主面色古怪地說:“母后難道還不知道,駙馬已死,而且是被兒臣親手刺死的。”
“什麼?你為何要殺駙馬?”
長公主轉向皇帝,把昨夜駙馬的所作所為複述了一遍。
“他恨兒臣入骨,他若非找不到機會,早把兒臣殺了。”
皇帝擺擺手,“死就死了,反正徐家本就是要滿門抄斬的,他不僅勾結王家,還貪墨了戶部的庫銀,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早殺他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