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御賜將軍府(1 / 1)
魏瓊嵐出列。
“末將在。”
“你與閒王之事,朕已盡知。”
“夫妻緣盡,非一人之過。你為國鎮守北境,勞苦功高,朕,不會因此事而責怪於你。”
“謝陛下隆恩。”
魏瓊嵐頓了頓。
在她心裡,對趙牧原沒有恨,只有一種長久壓抑後的解脫。
那五年的婚姻,是她戎馬生涯中唯一的汙點。
一個只會附庸風雅、連馬都騎不穩的男人,如何能做她魏瓊嵐的丈夫?
如今,她終於擺脫了這個包袱。
“你離了閒王府,總得有個去處。”
“你想要些什麼?但說無妨,朕都允你。”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這是何等的恩寵!
魏瓊嵐也愣住了。
看著她的樣子,皇帝忽然笑了。
“也罷。你這性子,跟朕那不成器的侄子,確實是走不到一處。”
“你常年在外,京中連個落腳的府邸都沒有,終究不妥。傳朕旨意!於東華門外,賜魏瓊嵐將軍府一座!欽天監擇吉日,即刻動工!所需用度,皆由內帑支出!”
“另,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以為安家之用!”
整個金鑾殿都沸騰了。
御賜府邸!
這可是親王郡王才有的待遇!
魏瓊嵐,一個女子,一個將軍,竟得了如此殊榮!
這意味著,在皇帝心中,魏瓊嵐的地位,已經超越了普通的臣子。她是大盛的圖騰,是皇權的延伸!
“陛下!萬萬不可!”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廢啊!”
立刻有幾個老臣出列反對。
“朕意已決!”
魏瓊嵐也沒想到皇帝會給出如此厚賞。
“末將……謝陛下天恩浩蕩!”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了人生的最高點。
離了婚的女人,非但沒有被人恥笑,反而得到了皇帝的無上榮光。
她魏瓊嵐,將成為全天下女子的榜樣!
她抬起頭,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驕傲。
……
“將軍府”三個字,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
魏瓊嵐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從前不屑與她來往的貴婦們,如今也紛紛遞上拜帖,言辭懇切,只求能與她說上一句話。
御賜的將軍府還未動工,前來送禮的隊伍,已經從她暫居的偏院門口,排到了街角。
“魏將軍真是女中豪傑,國之棟樑啊!”
“就是!那閒王算什麼東西?整日只知花前月下,無病呻吟,怎配得上將軍這等天之驕女?”
“離得好!早就該離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我等都替將軍惋惜!”
新落成的將軍府客廳裡,幾個兵部和吏部的官員圍著魏瓊嵐。
他們一邊吹捧魏瓊,一邊不遺餘力地貶低趙牧原。
這似乎成了一種新的政治正確。
誰不罵兩句閒王,就好像跟不上潮流,站錯了隊。
魏瓊嵐端著茶盞。
“諸位大人,慎言。”
“閒王殿下雖與我緣盡,但他終究是皇室血脈。我與他之間,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請各位,莫要再作此等議論。”
“說到底,他……他只是不喜軍旅之事,沉浸於自己的世界罷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這番話說得,既表現了自己的大度,又維護了前夫的體面,還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無奈與包容。
在場的官員們聽了,無不心中讚歎。
看看!看看人家魏將軍這氣度!
魏將軍不僅自己得了天大的好處,還能反過來為那不成器的前夫說好話。
“將軍仁厚!”
“閒王殿下,能娶到將軍,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不懂珍惜,是他的損失!”
眾人嘴上附和著,心裡卻把趙牧原罵得更狠了。
魏瓊嵐只是覺得,跟這些蠢貨解釋趙牧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純屬浪費口舌。
在她的心裡,對趙牧原的評價,其實比在場任何人都要低。
那五年,她看得太清楚了。
一個男人,可以無能到何種地步。
他對軍國大事一竅不通,跟他說北境的風沙,他只會問那裡的月亮圓不圓。
趙牧原他就是一株需要精心呵護的菟絲子,脆弱,無用,且昂貴。
若不是看在他皇侄子的身份,若不是父命難違,她一天都忍不下去。
如今,朝堂之上,她是萬眾矚目的女將軍。
想到這裡,魏瓊嵐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就在此時,一名將領快步從門外走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魏瓊嵐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我爹他……”
“將軍,劉尚書被四大商號的人堵在府裡,已經一天了,說是……欠了五百萬兩。”
“胡說!”
“我父親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怎麼可能欠下如此鉅款!”
客廳裡的官員們面面相覷。
他們其實早就聽說了劉尚書府的事,只是沒人敢在魏瓊嵐面前提起。
“是真的,將軍。現在外面都傳遍了。”
“聽說,那借據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就是劉尚書的親筆簽名和印信!”
魏瓊嵐腦中一片轟鳴。
五百萬兩……
父親……
四大商號……
一個她最不願想起,也最覺得不可能的身影跳了出來。
趙牧原。
絕對不可能!
那個連賬本都看不明白的男人,怎麼可能指揮得動富可敵國的四大商號?
這一定是巧合!
對,一定是父親不小心得罪了什麼人,遭人陷害了!
“備馬!”
魏瓊嵐再也坐不住了,大步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汙衊我魏瓊嵐的父親!”
……
同一時間。
京城,一處茶樓二層雅間。
趙牧原正坐在窗邊。
在他對面的棋盤上,黑子已經將白子圍得水洩不通,再無半點生路。
一名僕人躬身稟報。
“王爺,魏將軍已經出府,正趕往劉尚書府。”
“嗯。”
趙牧原淡淡應了一聲。
“另外,宮裡也傳出訊息。陛下御賜將軍府,黃金萬兩。”
“知道了。”
僕人頓了頓。
“王爺,屬下有一事不明。您……為何要將魏將軍捧得那麼高?她如今風頭無兩,又深得陛下信賴,若是她插手劉尚書一事,恐怕……”
趙牧原終於回過頭。
“你覺得,一隻鳥,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的翅膀是別人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