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圈套!(1 / 1)
僕人一愣,不明所以。
“當然是,當它飛得最高,以為自己能掌控天空的時候。”
“讓她飛。飛得越高越好。”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魏瓊嵐,是如何從雲端跌落的。”
“我就是要讓她自己親眼看看,她所依仗的一切——她的軍功,她的榮耀,她父親的權勢,皇帝的恩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至於劉昌文……”
趙牧原再次看向窗外的街道。
“他只是個開始。”
“一張網,想要捕到大魚,總得先從收緊邊緣開始。”
“我布了五年的局,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魏瓊嵐身後是百名親兵,行人紛紛避讓。
劉尚書府門前早已水洩不通。
百姓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對著府門口那幾個錦衣管事指指點點。
這幾人身後,是四大商號的夥計,他們只是靜靜地堵著門。
“讓開!”
親兵一聲斷喝,人群讓出一條通路。
魏瓊嵐翻身下馬。
“誰是管事的?給我滾出來!”
一名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見過魏將軍。在下四海通錢莊大管事,錢進寶。”
“錢進寶?”
魏瓊瓊嵐冷笑一聲。
“我不管你叫什麼,立刻帶著你的人從我父親府前消失。否則,別怪我把你們當成圍攻朝廷命官的亂黨,就地正法!”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
然而,錢進寶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將軍息怒。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滋擾尚書大人。只是這賬目……”
“什麼賬目!”
“我父親一生為官,清正廉明,你們這些滿身銅臭的商人,也敢往他身上潑髒水?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錢進寶只是從袖中取出一份卷軸,好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將軍請看。這並非我等汙衊,實乃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那是一份借據。
最刺眼的,是落款處那三個字——劉昌文。
以及旁邊那一方鮮紅奪目的官印,正是吏部頒發的二品大員禮部尚書之印。
魏瓊嵐一把奪過借據。
是真的。
父親的字跡,她認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偽造的!”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朝廷命官的印信和簽名!此乃死罪!”
“將軍明鑑。”
錢進寶看了看她。
“此借據,我四大商號願請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司會審,共驗真偽。若有半分虛假,我等四家願承擔一切罪責,萬死不辭。”
三司會審?
他竟然敢主動要求三司會審?!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魏瓊嵐感覺無數道目光盯自己身上。
她,大朔朝最耀眼的新星,戰功赫赫的女將軍,此刻卻在家門口,被一個商人拿著一張借據逼得啞口無言。
強行驅趕?
只會落下一個以權壓人、包庇罪親的口實。
明天一早,彈劾她的奏章就會堆滿皇帝的御案。
她征戰沙場,從不畏懼刀劍,卻第一次感受到了另一種力量的可怕。
“好……很好。”
她將借據拍回錢進寶的懷裡。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
說完,魏瓊瓊嵐轉身邁入尚書府。
府門砰的一聲在她身後關上。
……
書房內,一片狼藉。
劉昌文,此刻正癱坐在太師椅上,頭髮散亂。
“父親!”
魏瓊嵐推門而入。
劉昌文一動不動。
“父親!”
魏瓊嵐走到他面前。
“外面鬧成那樣,您就坐在這裡?那張借據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在陷害您?!”
劉昌文看向自己的女兒。
“瓊嵐……爹對不住你……對不住魏家……”
魏瓊嵐看著劉昌文。
“您……您說什麼?”
“那借據……”
“是我籤的……印,也是我蓋的……”
“為什麼?!”
魏瓊嵐看著父親說道。
“五百萬兩!您為什麼要籤?!我們家哪裡有這麼多錢!”
“是圈套……是個圈套啊……”
劉昌文抓住女兒的手臂。
“他們騙我的!他們說……說那是一份投資契約!”
在魏瓊嵐的追問下,劉昌文終於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約半年前,一個自稱是皇商代表的中間人找到了他。
對方言辭懇切,說四大商號聯合開拓海外新航路,利潤豐厚,但因涉及一些不方便的皇家產業,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做個擔保。
對方說得天花亂墜,聲稱這筆投資穩賺不賠,只需劉尚書籤個字,蓋個印,便可憑空分得一成乾股。
為了讓他放心,對方還暗示,這背後有某位不便出面的王爺的影子。
劉昌文感動了,他為官清廉,俸祿微薄。
女兒在軍中屢建奇功,一路升官加薪,花銷越來越多,他做父親的就是想多為女兒走走路,打點打點關係,讓她在朝中能站得住腳,巨大的利益籠罩他,想不到那是一紙賣身契。
複雜的條款中,隱藏最致命的一條——若投資虧損,擔保人必須負擔全部損失,最高賠付額五百萬兩。
“……他說,走個過場,讓我做個保人……”
劉昌文眼淚都掉下來了。
“我怎麼就信了……我怎麼就鬼迷心竅了啊……”
魏瓊嵐聽著,這是一個局,精心佈下的局,每步都精準。
是誰?是誰?為什麼一股巨大的力量能夠同時調動四大商號,佈下天羅地網?
……那個只說是父親含糊提及的王爺……
趙牧原的身影又不聽不曉地跳出了她的腦海。
不!不可能!
她猛地搖頭。
那個吟風弄月、連算盤珠子都撥不清的男人,怎麼能想出這麼陰險毒辣的計謀?
他連家裡的賬目都看不懂?這背後一定還有別人!一個更厲害更可怕的敵人!
魏瓊嵐第一次發現,自己驕傲的一身軍功在這樣的情況下顯得這麼蒼白無力。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父親,心裡莫名的無力感。
同一時間,茶樓雅間。
趙牧原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的天元之位。
僕人出現在他身後。
“王爺,都和您預料的一樣。魏將軍在尚書府門口被錢管事當眾拿出了借據,沒能討到半點便宜,已經進府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