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隱藏極深的棋手(1 / 1)
那得砸進去多少私產?
魏瓊嵐想不通。
徐秉安走到她身邊。
“喝點吧,暖暖身子。”
魏瓊嵐接過碗。
“秉安,你覺得趙牧原是個什麼樣的人?”
徐秉安沉默了片刻。
“以前我覺得他是個廢物。”
“現在我覺得,他是個瘋子,或者……是個隱藏極深的棋手。”
“他用糧食救了我們,卻也用條件卡住了我們的脖子。”
“這手段,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要毒辣。”
魏瓊嵐握緊了瓷碗。
“不管他是瘋子還是棋手,這筆賬,我記下了。”
皇宮,養心殿。
燈火通明。
老皇帝趙宗正正看著密報。
密報上,寫著今晚閒王府和京郊大營發生的一切。
連趙牧原逼魏瓊嵐斟茶認錯的細節,都寫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放下密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老三啊老三,你可真是給了朕一個驚喜。”
他自言自語,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
魏瓊嵐鋒芒太露,回京之後隱隱有功高蓋主之勢。
滿朝文武,甚至皇子們,都在想方設法拉攏她。
而趙牧原,卻反其道而行之。
一頓操作下來,不僅落了魏瓊嵐的面子,還把她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最重要的是,趙牧原順手還幫朝廷解決了糧食危機,順便卡住了北境軍的副將任免權。
“狗咬狗,一嘴毛。”
“好,好得很。”
他要的,就是這種互相制衡的局面。
魏瓊嵐有兵,卻無糧,受制於趙牧原。
趙牧原能調糧,卻無兵,只能透過這種手段去卡魏瓊嵐。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互相拆臺。
這才是帝王最想看到的場景。
“傳朕旨意。”
“閒王趙牧原,調配糧草有功,賞黃金千兩,緞百匹。”
“魏瓊嵐治軍不嚴,導致京郊譁變,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
次日。
聖旨傳到閒王府和將軍府。
魏瓊嵐接到聖旨的時候,整個人都氣死了。
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求來了糧食平息了譁變。
結果反倒成了她的錯?
而那個始作俑者,卻得到了封賞!
魏瓊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徐秉安在一旁也。
“瓊嵐,陛下這是在敲打你。”
“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京城,是趙家的京城,不是你魏大將軍的北境。”
魏瓊嵐慘然一笑。
“我知道。”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我還沒死呢,這弓就要藏起來了。”
她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你去哪兒?”
徐秉安在後面喊。
“去王府!”
魏瓊嵐頭也不回。
“去看看咱們這位大功臣,現在是不是在數黃金!”
來到王府門口,大門敞開著。
魏瓊嵐直接衝進了後院。
趙牧原正蹲在花壇邊上鬆土。
旁邊放著老皇帝賞賜的黃金。
“王爺真是好手段啊。”
魏瓊嵐冷嘲熱諷。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不僅拿到了兵權,還得了陛下的封賞。”
“末將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牧原連頭都沒回。
“魏將軍來得挺早。”
“本王這花快旱死了,你來得正好,順便幫忙澆個水?”
魏瓊嵐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趙牧原!”
魏瓊嵐衝上前。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要兵權,我給你了!”
“你要羞辱我,我也認了!”
“你現在成了陛下面前的紅人,你滿意了?”
趙牧原這才慢慢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魏瓊嵐,你以為,你交出的那三名副將,去哪兒了?”
魏瓊嵐一愣。
“去哪兒?不是去兵部了嗎?”
趙牧原湊近了些。
“兵部尚書,是太子的人。”
“太子早就想往北境軍裡摻沙子了。”
“如果你不主動交出來,讓他抓到把柄直接強行換人,你那三名副將,下場會比剝奪軍籍更慘。”
“現在,任免權在本王手裡。”
“只要本王不鬆口,太子就動不了他們。”
魏瓊嵐看著趙牧原。
“你……你是在幫他們?”
趙牧原直起腰。
“本王只是單純看太子不爽,想噁心噁心他罷了。”
“魏將軍可別自作多情。”
“行了,別在這兒礙事了。”
“本王還要數錢呢。”
魏瓊嵐站在原地。
這個看似庸碌無為的閒王,面具之下,到底藏著一張什麼樣的臉?
趙牧原看著魏瓊嵐離去的方向。
“這京城的棋局,可比戰場難打多了。”
他抓起一把黃金扔進箱子裡。
“二福,去怡紅院訂個包廂,今晚本王要不醉不歸!”
魏瓊嵐從閒王府出來,只覺得趙牧原那番話,看似漫不經心,卻像錐子一樣扎得她生疼。
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握著北境軍,是沙場上的不敗將軍。
如今看來,她不過是京城棋局裡的一顆棋子,還是那種隨時可能被棄的。
她回到將軍府。
府門前,平日裡守衛森嚴,此刻卻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十幾個穿著舊軍裝的老兵,正三三兩兩地聚在府門外。
魏瓊瓊一愣,北境老兵?這些人怎麼會出現在京城?
“是魏將軍!”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嘶啞著嗓子喊道。
其他老兵也紛紛圍了過來。
“魏將軍,您可回來了!”
“我等北境將士,為國浴血奮戰,如今身受重傷,回鄉無路!”
“說好的撫卹金呢?說好的傷殘安置呢?都去哪兒了!”
七嘴八舌的質問聲像潮水一般湧來,瞬間淹沒了魏瓊嵐。
她心頭一緊,這些都是北境軍的老兵,她認得其中幾張臉,曾是她麾下衝鋒陷陣的勇士。
“諸位兄弟!”
“諸位靜一靜!本將軍知道你們的苦處!”
“知道有什麼用?錢呢?錢在哪裡?”
一名獨臂老兵衝到最前。
“我們為大梁流血,到頭來卻連活命的錢都沒有!難道將軍要看著我們餓死嗎?”
魏瓊嵐看著這些都是曾與她並肩作戰的袍澤,是她親手帶出來的兵。
可如今,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卻束手無策。
“本將軍已將此事上報陛下,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交代?陛下的旨意早就下來了!是兵部!是兵部把錢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