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催命符(1 / 1)
趙牧原斜靠在搖椅上。
窗外守衛森嚴,那是皇帝派來監視他的禁衛軍。
“廢物,都是廢物。”
他大聲喊著。
趙牧原在等。
等一個能帶進訊息的人。
門被推開。
送飯的僕役低著頭,
放下托盤便退了出去。
趙牧原指尖劃過盤底,摸到一張蠟紙。
“魏瓊嵐,你想玩,本王陪你玩到底。”
他拆開蠟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些人全是他多年來在京城佈下的棋子。
從酒樓掌櫃到刑部文書,無孔不入。
他提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叉。
“吃裡扒外的東西,真以為本王落難了?”
這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必須在魏瓊嵐找上來之前徹底消失。
這是他在禁足期間要做的第一件事。
自斷腐肉。
唯有把自己的勢力網洗得乾乾淨淨,才能反手給那個女將軍致命一擊。
趙牧原冷笑。
隨即將紙條湊到燭火上。
他叫來貼身近衛老陳。
“去查,查魏瓊嵐在北境每一場仗的繳獲記錄。”
“尤其是那些所謂的民意,哪來的?怎麼燒起來的?”
“本王不信這世上有不透風的牆,那些替她喊冤的百姓,背後肯定有人給錢。”
趙牧原心裡算計著時間。
他知道魏瓊嵐現在肯定在籌備犒軍儀式。
那是她聲望的巔峰,也會是她跌落的起點。
名氣太大,有時候反而是一種催命符,尤其是對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來說。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
魏瓊嵐正盯著輿圖。
手指劃過京城的每一條街道。
“李默,查得怎麼樣了?”
李默推門而入。
“將軍,趙牧原太狡猾了,他手下的產業大多掛在一些落魄戶名下。”
“但他每月的流水極大,特別是近三年來,有大量銀錢流向了城郊的一座莊園。”
“莊園?那是誰的地盤?”
“表面上是前朝一個致仕老臣的養老地,但實際出入的,都是些腰間帶刀的精銳。”
魏瓊嵐指尖停在一處。
“那是他養死士的地方。”
她轉過身。
“他肯定在清理門戶,我們要快。”
“犒軍儀式那天,城防會暫時交接,那是我們唯一的空檔。”
魏瓊嵐要在這場盛大儀式下,安插進自己的眼線。
......
幾天後,京城朱雀大街。
犒軍儀式開始了。
魏瓊嵐一身亮銀鎧甲。
她身後是身經百戰的北境將士。
“魏將軍威武!北境軍威武!”
街道兩旁的百姓瘋狂吶喊。
魏瓊嵐面色沉靜。
那是李默安插進去的人,正在觀察哪些官員在皺眉,哪些人在悄悄離場。
誰忌憚,誰就是接下來的盟友。
誰惶恐,誰就是趙牧原的死黨。
這場儀式,不只是給百姓看的,更是給這整座京城看的一場大戲。
“將軍,那是趙牧原府上的管家。”
李默策馬靠近。
魏瓊嵐視線看向在酒樓二樓的一個視窗。
那人正盯著遊行隊伍。
“盯著他,看他待會兒去見誰。”
魏瓊嵐拉緊韁繩。
她故意在路過閒王府外圍時慢下了腳步。
府門緊閉。
但她知道,趙牧原此時一定在算計著。
趙牧原確實在看。
他站在閣樓的高處,正盯著那個背影。
“威望巔峰?”
趙牧原笑了一聲。
“魏瓊嵐,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老陳出現在他身後。
“主子,查到了。”
“魏瓊嵐在北境時,曾私下扣留過一批越境的商隊。”
“領頭的那個商人,現在就在京城,被她的人保護著。”
趙牧原眯起眼睛。
“保護?那是囚禁吧。”
“那是她的汙點,也是我們要找的缺口。”
他敲了敲窗框。
“想辦法接觸那個商人,告訴他,本王能救他的命。”
“另外,把那天在朝堂上帶頭請命的那幾個百姓,全抓了。”
“審不出來就殺了,製造點意外,說是魏瓊嵐殺人滅口。”
李默的調查也在加速。
他在那座秘密莊園外守了三天。
終於發現每隔兩日,都會有一輛運送蔬菜的板車進去。
那車伕是個練家子,虎口上的老繭騙不了人。
“將軍,趙牧原背後的支持者可能不只是朝中官員。”
李默連夜趕回府邸彙報。
“那莊園裡的補給,用的是宮裡的內造規格。”
魏瓊嵐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是說,宮裡有人在保他?”
這就不只是一個閒王的問題了。
這涉及到皇權的暗面。
難道是那位聖上,一邊打壓,一邊又在暗中扶持趙牧原作為制衡她的棋子?
想到這,魏瓊嵐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這京城的局,比北境的凍土還要硬。
“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既然他想要這虛假的民意,我就把這水攪得更渾。”
她推開窗戶。
“派人去接觸趙牧原處理掉的那些不忠者。”
“他想殺人滅口,我們就救人一命。”
“這些人手裡,一定攥著能讓趙牧原翻不了身的證據。”
此時的京城。
一封封密信、一次次暗殺、一場場利益交換正在瘋狂進行。
趙牧原在等魏瓊嵐露出破綻。
魏瓊嵐在等趙牧原自露馬腳。
兩人像是在黑暗中博弈的棋手。
趙牧原在書房裡。
禁足的日子其實很枯燥,但他樂在其中。
“王爺,那幾個百姓處理掉了,現場留了魏家軍的腰牌。”
老陳低聲彙報。
趙牧原點點頭。
“做得乾淨點,別讓大理寺那幫蠢貨看出破綻。”
“明天,我要聽到京城大街小巷都在傳,魏將軍過河拆橋的訊息。”
他拿起桌上的剪子,剪斷了燭芯。
“魏瓊嵐,你要名聲,我就給你一個遺臭萬年的名聲。”
而在將軍府的密室裡。
魏瓊嵐看著一疊賬本。
這是從趙牧原一個被處死的管家家裡搜出來的。
上面詳細記錄了趙牧原與京外幾大世家的往來細節。
“這些世家,竟在私下資助他的私兵?”
魏瓊嵐手指收緊。
“這就是趙牧原的底氣?”
“他不是閒王,他是這些貪婪巨獸的代言人。”
魏瓊嵐看清了真相。
她面對的不只是趙牧原,而是這京城深處腐朽了數百年的根系。
“既然根爛了,那就連根拔起。”
這場權謀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主子,魏瓊嵐的副將李默,今晚出現在瞭如意賭坊。”
老陳遞上一封火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