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工(1 / 1)
他用自己的銀子抬價,引誘楚王入坑。
最後,楚王錢花了,馬沒了,還得背上一個破壞國本的罪名。
而那些馬匹,最後自然會透過軍方的渠道,以極低的價格迴流。
趙牧原損失了什麼?
他損失的可能只是那些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數字。
魏瓊嵐坐在營帳裡。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表面上贏了這一局,但其實也是趙牧原手裡的一枚棋子。
“將軍,閒王府送來了一封信。”
士兵遞上來一個精緻的信封。
魏瓊嵐拆開一看。
“茶還沒涼。”
這傢伙,是在嘲笑她動作慢,還是在提醒她,合作還沒結束?
她披上斗篷,翻身上馬,再次衝向了閒王府。
有些事情,她必須得當面問清楚。
到了王府門口,管家似乎早就等著了。
“魏將軍,王爺說,如果您來了,就直接去後花園。”
魏瓊嵐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後花園裡,趙牧原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
桌上擺著幾盤精緻的小點心。
“大獲全勝,魏將軍怎麼這副表情?”
趙牧原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魏瓊嵐沒接,而是死死盯著他。
“那些銀子,你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一個閒散王爺,就算不吃不喝幾百年,也攢不下這麼多家底。”
趙牧原笑了笑。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複利。只要你找對了地方,銀子自己會生銀子。”
“魏將軍,你該關心的不是銀子從哪兒來,而是這江山,到底還能撐多久。”
魏瓊嵐心裡咯噔一下。
“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牧原站起身,看著遠處的皇宮。
“楚王只是個跳樑小醜。真正的麻煩,還沒露頭呢。”
“這次的事,只能讓他傷筋動骨,卻要不了他的命。”
“如果你想徹底平定邊境,咱們的合作,恐怕才剛開始。”
魏瓊嵐突然覺得,這京城裡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端起了那杯酒。
“說吧,下一步,你打算怎麼玩?”
趙牧原坐回她對面。
“下一步,我們要去動一動那個號稱萬年不倒的運河漕幫。”
魏瓊嵐手一抖,酒灑了一半。
漕幫,那可是整個帝國的命脈。
“你瘋了?”
趙牧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瘋,怎麼贏?”
趙牧原彈了彈袖口沾上的槐樹花。
他看魏瓊嵐被嚇得不輕。
“魏將軍,你以為漕幫就是群撐船的苦哈哈?”
“這幫人,明面上替朝廷運糧食。”
“暗地裡,京城這幫當官的,誰家沒點見不得光的銀子?”
魏瓊嵐皺著眉。
她把長槍拄在地上。
“他們敢洗錢?那可是抄家的大罪。”
趙牧原冷笑。
“抄家?誰去抄?負責查賬的戶部侍郎,他家小妾的親哥就是漕幫的副堂主。”
“不僅是洗錢,邊境那邊的鐵礦、食鹽,多少是透過漕運漏給外頭的?”
他指了指北方,那是魏瓊嵐剛回來的地方。
魏瓊嵐攥緊拳頭。
“難怪前線總說軍需對不上數。”
“你如果不把這根管子掐斷,今天我給你補十萬匹馬,明天他們就能弄丟二十萬石糧。”
趙牧原拍了拍手,示意管家撤掉點心。
魏瓊嵐在這園子裡走了一圈。
她是個帶兵的,直覺告訴她,這事兒比打仗難。
“漕幫號稱十萬幫眾,遍佈大運河,硬碰硬,京城得亂。”
她盯著趙牧原。
趙牧原重新坐下。
“所以,這事兒得咱倆分工。”
“你手裡的京郊守備軍,那是吃皇糧的正規軍。”
“找個由頭,演武也好,搜捕逃犯也罷,把幾個大碼頭給我圍死。”
魏瓊嵐點頭。
“藉口好找,但圍而不打,他們會狗急跳牆。”
“這就輪到我了。”
“漕幫這種龐然大物,沒了銀子,連天都撐不住。”
“我要切斷他們的所有錢莊往來,讓他們那些藏在密室裡的現銀,一文錢都花不出去。”
魏瓊嵐看他的眼神變了。
這傢伙藏得太深,這種隱秘的商業網,連皇家的暗衛都沒摸清吧?
“成,這買賣我接了。”
魏瓊嵐沒猶豫。
“三日後,我帶兵封江。”
“你那邊要是拉了胯,咱倆都得掉腦袋。”
趙牧原眯起眼。
“掉腦袋這種事,我從來不幹。”
送走魏瓊嵐後,後花園重新安靜下來。
趙牧原打了個響指。
陰影裡走出一個穿著灰布衣服的人。
“主子。”
那人跪在地上,頭壓得很低。
“斷水計劃開始。”
趙牧原摸著手上的扳指。
“三天,我要知道漕幫那幾個老傢伙,到底把私房錢藏在哪個耗子洞裡。”
“要是漏了一個,你就自己去運河裡餵魚吧。”
那人應了一聲,沒了影。
趙牧原看著天空。
這大戲才剛拉開簾子,楚王那邊估計已經炸鍋了。
此時的楚王府,確實炸了。
滿地的碎瓷片,幾個侍妾跪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草包!全他媽是草包!”
楚王一腳踹在紅木椅子上。
他現在心疼得滴血。
那可是他這些年好不容易摳出來的私房錢,全砸在馬匹上了。
結果呢?
馬被魏瓊嵐那個瘋女人搶了,自己還惹了一身騷。
“王爺,這事兒邪門。”
楚王的心腹幕僚開口。
“那趙牧原以前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哪來這麼多彎彎繞?”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教他,說不定就是為了針對您。”
楚王冷靜了一點。
他坐在書房裡。
“去,給漕幫的龍大爺送信。”
“就說本王要在碼頭的歸雲閣請他喝酒。”
既然魏瓊嵐不給他面子,他就得找點能讓朝廷頭疼的人物。
漕幫大當家龍四,那是條地頭蛇。
皇帝有時候都得給他三分薄面。
“我要借龍四的手,把那批馬搶回來。”
“再給那個閒王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京城誰說了算。”
楚王一邊罵一邊穿衣服。
他得親自去,這火燒到屁股了。
深夜的碼頭,燈火通明。
漕幫的苦力們還在卸貨。
一輛低調的馬車停在陰影處。
楚王鑽進了那座臨江的酒樓。
龍四已經在裡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