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吃黑(1 / 1)
這男人長得粗曠,滿臉橫肉,正抓著一隻燒雞啃。
“王爺,您這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這臭烘草味的地方?”
龍四連起都沒起身。
楚王也不計較。
他坐到對面,直接推過去一疊厚厚的銀票。
“龍老大,閒話不多說。”
“我要你幫我搞個人,再截一份貨。”
龍四放下燒雞,拿抹布擦了擦手。
他看著那疊銀票。
“這京城裡,還有王爺辦不成的事兒?”
“您說,誰啊?”
楚王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
“趙牧原。”
龍四哈哈大笑。
“那個閒散王爺?他不是整天逛青樓嗎?”
“哼,他最近可不安分。”
楚王喝了一口悶酒。
“你幫我在碼頭設個局,請他過來。”
“剩下的,我來辦。”
龍四這種老江湖,一聽就知道沒好事。
但他不怕。
在這運河邊上,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他的。
“成,王爺交待的事,我肯定辦妥。”
“三日後,就在這兒,保準讓他有來無回。”
倆人在包間裡密謀。
卻沒發現,隔壁房間的房樑上,一隻小巧的信鴿正悄悄飛向遠方。
與此同時,趙牧原正在王府裡對賬。
“楚王去找龍四了?”
他接到秘報,只是挑了挑眉。
“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點。”
“既然都湊一塊了,那就一塊兒收拾了吧。”
他拿起一支筆,在漕幫的分佈圖上劃了一個大叉。
那個叉,剛好就在歸雲閣的位置。
魏瓊嵐那邊也沒閒著。
她連夜調兵,藉口是查獲了敵國奸細,要封鎖碼頭排查。
這種藉口在京城百試百靈。
當兵的只管執行任務,至於奸細在哪,沒人關心。
第一縷陽光照進京城的時候。
漕幫的小弟們發現,官兵的數量不對勁。
那些平時收點小錢就笑眯眯的差役,今天全換成了披甲的悍卒。
“頭兒,不對勁啊。”
一個小頭目跑進龍四的屋子。
“碼頭外面全是當兵的,把路都給堵死了。”
“連運糧的船都不讓靠岸。”
龍四騰地站起來。
“魏瓊嵐想幹什麼?斷朝廷的糧路,她有幾個腦袋?”
他還不覺得這是針對他的。
只覺得是楚王那檔子爛事引來的麻煩。
他趕緊派人去楚王府打探訊息。
結果派出去的人全被攔在了關卡外面。
而這時候,趙牧原正吃著早茶。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
“王爺,魏將軍那邊已經就位了。”
老管家走過來。
“嗯,告訴她,圍而不攻,讓他們自己亂。”
趙牧原喝了一口粥。
“還有,把那些錢莊的訊息放出去。”
“就說漕幫的賬目有問題,大理寺要查封。”
這一招最損。
漕幫底層那些人,全靠每天結工錢吃飯。
一旦聽說錢莊被封,這些為了填飽肚子的苦力,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果然,到了中午。
碼頭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千個苦力圍在漕幫的總舵門口。
“我們要領工錢!憑什麼封我們的錢莊!”
龍四在裡面急得滿頭大汗。
他想往外撒銀子安撫人心,卻發現自己存在錢莊裡的十幾萬兩現銀,一張都兌不出來。
“草!趙牧原!肯定是這孫子搞的鬼!”
龍四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楚王送來的那疊銀票。
那玩意兒現在就是廢紙。
“大當家的,咱們拼了吧!”
幾個堂主在那叫囂,手裡揮舞著大刀。
龍四還沒傻到那個份上。
跟正規軍拼?那不是找死嗎?
“走,去歸雲閣!”
“楚王在那,我就不信這幫官兵敢連親王也一塊兒抓。”
龍四帶著一幫親信衝向了酒樓。
他覺得只要抱緊楚王的大腿,這事兒還有轉機。
可他不知道。
楚王這會兒正躲在歸雲閣裡發抖。
“魏瓊嵐這娘們,不會真的要造反吧?”
就在這時候,酒樓的大門開了。
趙牧原走了進來。
“楚王兄,好興致啊。”
“這碼頭封了,你還能在這兒喝酒?”
楚王一拍桌子站起來。
“趙牧原!你敢在這兒設伏?”
趙牧原找了個位子坐下。
“伏擊?哪有啊,我就是來收賬的。”
他看著滿臉橫肉衝進來的龍四。
“龍大爺,你的那些地下錢莊,昨晚都被我順手接收了。”
龍四眼珠子都紅了。
“你!你這是黑吃黑!”
“別說得那麼難聽。”
趙牧原合上摺扇。
“那些銀子本來就是朝廷的。”
“我只是把它們挪到了該去的地方,比如——西北前線。”
他看著這倆人。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親王,一個是威風八面的江湖大佬。
魏瓊嵐這會兒也進來了。
“楚王,你勾結江湖勢力,破壞軍需供應。”
“這聖旨,你是現在看,還是等進了天牢再看?”
魏瓊嵐把卷軸扔在桌上。
雖然不是真的討賊聖旨。
但這時候,誰敢去驗證真假?
楚王癱坐在椅子上。
“趙牧原,你到底想要什麼?”
楚王哆哆嗦嗦地問。
趙牧原走到窗邊。
“我要這天下。”
“再沒人敢拿前線的將士開玩笑。”
他對著魏瓊嵐笑了笑。
“將軍,收網咖。”
漕幫這個地方盤踞多年。
在不到兩天的時間裡,由於資金鍊斷裂和內部動盪,徹底癱瘓。
剩下的,就是魏瓊嵐的活兒了。
趙牧原走出酒樓。
他知道。
這只是個開始。
他坐上回府的馬車。
馬車路過鬧市,到處都在傳閒王帶兵抄了漕幫的訊息。
魏瓊嵐騎著馬跟在後面。
她看著馬車的背影,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只要有這傢伙在。
似乎連這搖搖欲墜的帝國,也能再撐上個幾百年。
當然。
前提是得防著他點,免得把自己也給賣了。
趙牧原在車裡打了個噴嚏。
“誰在唸叨我?估計是那些虧了錢的官老爺吧。”
這京城的水,總算讓他給攪渾了。
趙牧原回府時,天還沒亮透。
他直奔書房後的那間暗室。
桌上堆著幾摞賬本,那是從漕幫地下錢莊連夜搬回來的命根子。
趙牧原問道。
“怎麼樣?算出數沒?”
“爺,這賬對不上。漕幫每年進項的三成,都進了同一個戶頭。那名字是假的,但對沖的銀號是周家的。”
趙牧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