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好戲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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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張遠,正是禮部侍郎張啟年的獨子!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張啟年的臉上。

張啟年此刻的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

兒子的事情他知道,也一直在想辦法填補,可……可這欠單怎麼會跑到都察院門口,還被李瘋子這個不通人情的傢伙給撿了去?!

“張啟年。”

張啟年一個激靈,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臣……臣在。”

“這上面寫的張遠,可是你的兒子?”

“是……是犬子……”

張啟年汗如雨下。

李御史再次開口。

“陛下!區區一個侍郎之子,何以能欠下三萬七千兩的鉅債?這張侍郎一年的俸祿也不過百餘兩白銀!這筆錢,他是如何欠下的?又打算如何償還?”

“臣斗膽猜測,這張遠敢如此豪賭,必然是倚仗其父權勢!而這三萬多兩的窟窿,張啟年若想填上,除了貪贓枉法、搜刮民脂民膏,還能有何辦法?!”

“禮部掌管天下文教、祭祀大典,每年經手的銀兩何止鉅萬!若讓此等家風不正、心術不純之徒身居高位,國法何在?天理何在?!”

“臣,彈劾禮部侍郎張啟年,教子無方,家風敗壞!並請陛下徹查其名下財產,看他究竟貪墨了幾何!”

整個朝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張啟年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內閣首輔嚴嵩,終於出列了。

他微微躬身,語氣沉穩。

“陛下,此事或有蹊蹺。一張來路不明的欠單,未必能作為實證。況且,子債父償,天經地義,但兒子的過錯,是否要牽連到兢兢業業的朝廷命官身上,還請陛下三思。”

他這話,明著是為張啟年求情,暗著卻是在提醒皇帝,張啟年是他的人。

朝中眾人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想看看,皇帝會如何應對這位權傾朝野的嚴首輔。

嚴嵩的話音剛落,趙牧原就有了動作。

在嚴嵩說完話的那個瞬間,趙牧原兩眼一翻,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

“王爺!”

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這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的目光從嚴嵩身上挪開,落在了趙牧原身上。

嚴嵩也被這變故打斷了思路,回頭看了一眼。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什麼時候暈倒不好,偏偏挑這個時候。

“陛下……”

趙牧原被扶著滿臉驚恐。

“他們……他們要吵起來了嗎?會……會打起來嗎?”

他這副樣子,完美詮釋了一個被朝堂爭鬥嚇破了膽的無能王爺。

楚王和其他幾位皇子站在一旁,看著趙牧原的表演,神色各異。

楚王趙泓的眼神尤為複雜。

他昨天才讓嚴世藩去試探過趙牧原,今天朝堂上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精準地打擊了嚴黨,而趙牧原又恰好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如此不堪。

皇帝的視線在趙牧原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他轉回頭,再次看向嚴嵩。

“三思?”

皇帝冷笑一聲。

“朕倒是覺得,不必三思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一個京官之子,竟敢欠下如此鉅債!這背後若是沒有倚仗,沒有貓膩,朕把這龍椅讓給你來坐!”

“嚴嵩!你身為內閣首輔,百官之首,不思為國舉賢,匡扶社稷,反而在此為貪腐之徒開脫!你居心何在?!”

嚴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喝道。

“來人!將禮部侍郎張啟年打入天牢,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抄沒其全部家產!朕要看看,他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至於你,嚴嵩!”

“教導無方,識人不明,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霹靂手段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張欠條,皇帝就如此不給首輔情面,直接辦了他的人。

嚴黨官員個個噤若寒蟬,而其他派系的人,則在震驚之餘,開始瘋狂地進行腦內風暴。

風向……要變了。

驍騎衛指揮使站在殿角忽然明白了。

他看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閒王。

昨夜的刺殺,今天的彈劾……這一切,彷彿一條線,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串聯了起來。

而這位看似最無辜、最廢物的王爺,恰恰就站在這條線的正中心。

這……真的是巧合嗎?

“至於閒王……”

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趙牧原。

“看你這身子,實在不宜再為國事操勞了。今日起,你便不必上朝了,好生在府中養病。什麼時候養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這話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這是恩典?還是變相的軟禁?

趙牧原顫巍巍地跪下。

“臣……謝皇上體恤……臣告退……”

在小太監的攙扶下,離開了太和殿。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第一步,穩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時縮在馬車角落裡的暗衛青影遞上一份密信。

“主子,成了。”

趙牧原接過信。

“說說看,嚴嵩那老狐狸走的時候什麼樣?”

“首輔大人是被人攙著的,老臉白得像抹了石灰,一言不發。”

“倒是楚王和那幾位,在宮門口互相關心了半天,演得那叫一個熱鬧。”

趙牧原冷哼一聲。

他拆開信,飛快掃過上面的名字。

名單上全是京城商號的背後東家,大多跟嚴黨有千絲萬縷的瓜葛。

“張啟年倒了,他手裡那條通往西域的絲綢線,嚴嵩肯定想找人接手。”

“咱們的人,得比他們快。”

“去告訴沈萬三那邊,準備收網,把張家在城外的幾處櫃坊也一併吞了。”

“別露痕跡,讓那些商人以為是嚴嵩自己在轉移資產,懂嗎?”

青影點頭,不一會人已藉著鬧市的嘈雜隱入暗處。

趙牧原閉目養神。

今天這出戏演得累,可回報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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