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報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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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族老拄著柺杖。

後面還跟著幾十個張家本族的壯丁,看樣子是來搶人的。

張族老進了大堂,就喊冤。

“大人!老朽冤枉啊!”

“都是這李長安,這李長安仗著懂點醫術,就想一手遮天!”

“這張四分明是被他下了藥,在那兒胡言亂語!”

“他那是妖術,專門害張家的男丁啊!”

一個壯漢也在旁邊嚷嚷。

“就是!咱們張家人規規矩矩,誰稀罕他那幾根破爛藥草?”

“他肯定是怕我們張家勢大,故意栽贓!”

張族老偷瞄了一眼周明遠。

在他看來,這縣令剛大病初癒,少不了要仰仗地方士紳。

自己宗族勢眾,這官老爺總得給三分薄面吧?

可週明遠只是冷冷盯著他。

張族老這番說辭。

在張四這個活證人面前,怎麼看都像跳樑小醜。

“張德茂,你說是李長安下毒?”

周明遠嘴角冷笑。

“張四剛才吐出來的東西,滿地都是,用不用本官派仵作去驗驗?”

“張四,你剛才跟李長安說的,再說一遍。”

張四心一橫,吐了個乾淨。

張族老的臉色這回是真的變了。

那個壯漢眼珠子一瞪,掄起拳頭就要往張四身上砸。

“你這個吃裡爬外的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

周明遠再次重拍驚堂木。

“當堂行兇,你是覺得本官這縣衙是菜市場嗎?”

壯漢拳頭停在半空,被旁邊兩個衙役按在地上。

“大人,這張四一定是瘋了,他說的話做不得準啊!”

張族老還在那兒強撐。

李長安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報——”

張班頭風風火火跑回來。

“大人!在張家祠堂地窖,確實搜出了被盜的藥材!”

大堂外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

“哎喲喂!這不僅是偷,還是慣偷啊!”

“張德茂這老東西,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張族老腿一軟。

“那……那是……”

周明遠手中驚堂木再次落下。

“張德茂,現在人證物證全擺在這兒,你還要抵賴到什麼時候?”

張族老渾濁的眼裡閃過狠辣。

偷藥材的事兒被當場抓了現行,那是賴不掉了。

祠堂地窖裡的東西,總不能說是自己長了腿跑過去的。

但要是就這麼認了。

不但老臉丟光,這把年紀還得去大牢裡吃黴米。

“大人!”

“就算老朽一時糊塗拿了藥材,可那地……那也是我張家的祖產!”

“老朽去自家地裡拿自家的東西,即便壞了規矩,那也罪不至死啊!”

張德茂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

周明遠眉頭擰起。

這老東西還真是會胡攪蠻纏。

“張德茂,地契的糾紛本官以後自會查證,現在說的是你深更半夜帶人偷盜。”

“不僅偷,還把好端端的藥田毀了個乾淨,這事你怎麼交代?”

“大人!那藥田可不是老朽乾的!真不是老朽啊!”

張德茂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自證。

“老朽帶人去的時候,那地裡的藥材早就死翹翹了,全是枯的!”

“是李長安!是他這小畜生自己在土裡下了毒!”

“他早就防著咱們了,故意設了這麼個陷阱,就是想訛咱們張家一把!”

這番話一出來,堂外圍觀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呸!這老臉皮厚得能擋箭,偷東西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就是,李大夫那是出了名的心善,怎麼可能親手毀了自己的心血?”

“誰不知道那種藥材費錢費力,李大夫日夜守在那兒,圖啥啊?”

唾棄聲幾乎要把張德茂給淹沒。

可這老頭豁出去了。

“大人,您動腦筋想想!這正常嗎?”

“李長安以前就是個吃百家飯的孤兒,怎麼突然之間醫術就通了神?”

“他種出來的藥材,長得比別人家快出好幾倍!”

“這土裡一定加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邪門玩意兒,對,一定是妖術!”

“那些毒就是他自己配的,咱們張家人碰了藥材中毒,正中他的奸計!”

“他這是想借著官府的刀,把咱們張家這一脈全給滅了,好獨霸產業啊!”

周明遠看向默不作聲的李長安。

“李長安,他說你為了陷害他故意給藥田下毒,你作何解釋?”

李長安雙手抱拳。

“回大人,草民自問還沒瘋到那種地步,去毀了全家的生計。”

“那些地裡的毒,草民認識,那是枯骨灰。”

“這玩意兒是禁藥,一旦灑進土裡,別說藥材,這地十年都別想長出一根草。”

“這種毒極烈,哪怕是牲口喝了被這藥滲過的水,內臟都得爛成一灘水。”

“草民辛辛苦苦伺候那些藥材,就是為了能讓醫館有藥可用,去救更多的人。”

“大人覺得,草民會為了陷害一個賊,就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給刨了嗎?”

圍觀的百姓紛紛點頭。

“有道理啊!要是換了我,我也捨不得毒死幾十兩銀子的寶貝。”

“李大夫又不傻,真要陷害,犯得著把自個兒也搭進去?”

“我看就是張家這老東西壞事做絕,遭了天譴,還想賴別人。”

張德茂扯著脖子喊。

“那地平時就你一個人守著,不是你還能有誰?”

李長安冷笑一聲。

“張族老,你說我陷害張家,那我請教您一句。”

“要是你們今兒晚上不去偷,這毒能跑到你們身上去嗎?”

“是我拿刀逼著你們去翻牆了?還是我寫了請帖求你們去挖藥了?”

“你們自己深更半夜鬼鬼祟祟鑽進地裡,想偷個現成的,結果中了毒,倒怪起地的主人了?”

那老頭張著嘴,“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李長安沒再理會他。

“大人,草民還有一件事要稟報。”

“說。”

周明遠此時對李長安愈發高看一眼。

“雖然草民無法自證清白,但這下毒的人,草民能幫大人揪出來。”

周明遠坐直了身子。

“哦?你有什麼法子?”

李長安緩緩說道。

“大人請看,這凝露花的根部,隱約有些黑紅色的燒灼痕跡。”

“這就是枯骨灰最致命的地方,藥性極猛,接觸到根莖就會留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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