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到嘴邊的肉(1 / 1)
為什麼?
因為他在客棧遇見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姓沈,從府城來,投奔舅舅的。
舅舅還沒回來,她一個人住在客棧裡。
長得好看,氣質也好,說話輕聲細語,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吳文才第一眼就看上了。
他讓人去打聽,知道她孤身一人,沒根沒靠,心裡就樂開了花。
這不是送到嘴邊的肉嗎?
今天在醉仙樓,他本來約了人談事。
沒想到那姑娘也在。
他讓人去請,說請她過來坐坐。
她不肯來,他親自去了。
結果她起身就走,他伸手去拉,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包子壞了好事。
“少爺,查清楚了。”
那個姓趙的隨從湊過來。
“那小子叫李長安,是張氏醫館的坐堂大夫。半年前還是個吃百家飯的孤兒,後來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會看病了。治好了縣令女兒的寒疾,前陣子清河鎮鬧瘟疫,也是他出的頭。縣令很器重他,在鎮上有點根基。”
“孤兒?”
吳文才嗤笑一聲。
“一個孤兒,也敢跟本少爺叫板?”
隨從猶豫了一下。
“少爺,這小子在清河鎮確實有點本事,咱們……要不先回去?那沈姑娘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
吳文才轉過頭,盯著隨從。
“本少爺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隨從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吳文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醉仙樓門口人來人往,那個壞他好事的大夫早就走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看見那個穿鵝黃衣裙的身影從醉仙樓出來,一個人往街尾走去。
“去,查查她舅舅是誰,住在哪兒。還有那個李長安,把他的底細給我摸清楚。一個孤兒,一個孤女,兩個沒根沒靠的人,拿什麼跟本少爺鬥?”
隨從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不一會兒,隨從回來了。
吳文才還坐在茶樓裡,茶換了好幾壺。
見隨從上樓,他懶洋洋地問。
“查到了?”
隨從湊過來壓低聲音。
“少爺,查到了。沈姑娘的舅舅叫鄭遠志,是清河鎮最大的糧商,鎮上七八家糧鋪都是他家的。家境殷實,在本地有些名望。”
“糧商?”
吳文才嗤笑一聲。
“一個賣糧食的,也配叫名望?”
隨從沒敢接話。
吳文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清河鎮最大的糧商,聽著唬人。
可在他吳家面前,連個芝麻都算不上。
吳家在府城經營了三代,鋪面七八間,藥材生意遍佈半個省。
知府大人見了吳家老爺子都要客客氣氣,一個鎮上賣糧食的,算什麼東西?
“明天,去鄭家遞個帖子。”
“就說府城吳家公子,久仰鄭老闆大名,想登門拜訪。”
隨從愣了一下。
“少爺,沈姑娘今天明顯不願意,咱們要是強來,怕是不好吧?”
吳文才瞪了他一眼。
“強來?本少爺什麼時候強來過?本少爺是去跟她舅舅談生意,順便認識認識他外甥女,這叫禮數,懂不懂?”
隨從低著頭應了一聲。
“是,少爺,我明天一早就去。”
......
客棧裡頭,沈若蘭坐在窗跟前,手裡端著碗藥。
她皺著眉喝了一口,苦得差點嘔出來。
王奶孃心疼得不行。
“小姐,慢點喝,別嗆著。”
沈若蘭把空碗擱在桌上,擦了擦嘴角。
“奶孃,這藥怎麼一天比一天苦?”
“苦才好呢,苦了才說明藥效足。”
王奶孃遞了杯溫水過來。
“來,漱漱口,壓壓那股子味兒。”
沈若蘭接過去喝了兩口,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
王奶孃在她對面坐下,憋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小姐,舅爺到底啥時候回來啊?這都走了十幾天了,連個信兒都沒有。客棧裡吵吵嚷嚷的,您又睡不踏實,這身子哪受得了?”
沈若蘭搖了搖頭。
“舅父出門前說了,最多半個月就回來。再等等吧,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王奶孃嘆口氣,沒再往下說。
“小姐,那個吳文才,今天又來了?”
沈若蘭臉色沉下來。
“嗯。”
“這人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攆都攆不走!”
王奶孃氣得直拍大腿。
“今兒個那酒樓上,要不是那位公子扶了您一把,還不定要鬧成啥樣呢!”
沈若蘭垂下眼皮,沒吭聲。
“小姐,您說,那個吳文才要是再來纏著不放,咱可咋辦?”
王奶孃臉上全是愁。
沈若蘭嘆了口氣。
她能咋辦?
吳家在府城有錢有勢的,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拿什麼跟人家鬥?
去報官?
吳家跟知府都有交情,報了官也未必有用。
她就只能躲了。
躲到舅父回來。
可躲得了多長時間。
“奶孃,別擔心了。”
沈若蘭勉強笑了笑。
“舅父回來就好了。他老人家在鎮上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會有辦法的。”
王奶孃看著她,眼眶紅了。
“小姐,您命苦啊。老爺走得早,太太也走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舅爺對您好是好的,可他畢竟有自個兒的家,有自個兒的事。您一個人在這兒,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沈若蘭沒接話。
“奶孃,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王奶孃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替她鋪好了床。
“小姐,您也早點睡。別想太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沈若蘭點了點頭,吹滅了燈。
次日清晨。
李長安照常來到醫館,推開門,吳老三和陳四已經在了。
到診桌後面,把脈枕擺好。
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慕名而來的病人。
“李大夫來了!李大夫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人群往前湧了湧。
吳老三忙出去維持秩序。
“別擠別擠!一個一個來!排好隊!”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老漢,走路一瘸一拐的。
李長安讓他坐下,伸手搭了脈。
“老人家,這腿疼了多久了?”
“有年頭了,少說七八年。以前還能忍,今年實在忍不了了,走路都費勁。”
李長安提筆寫了個方子,遞給吳老三去抓藥。
“回去煎了喝,一天一副。七天後過來複診。”
老漢接過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