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門看診(1 / 1)
臨近午時,最後一個病人剛走,李長安正準備收拾診桌,門口進來一個婆子。
婆子五十來歲,穿得乾乾淨淨。
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李長安身上,走過來。
“這位就是李大夫吧?”
李長安點了點頭:“我是。老人家有什麼事?”
婆子福了一禮,語氣客氣。
“我家小姐身子不適,想請李大夫上門看診,不知方便不方便。”
“什麼症狀?”
“頭疼發熱,昨夜裡還吐了,折騰一宿沒睡。今早起來連粥都喝不下,奴婢實在沒法子,只好來請大夫。”
李長安轉身去收拾藥箱,把銀針、脈枕、常用藥粉一一裝好。
“走吧。”
婆子連忙道謝,在前面帶路。
梁玉娘從後院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
看見李長安揹著藥箱往外走,又看了一眼那婆子。
“路上小心。”
“嗯。”
李長安應了一聲,跟著婆子出了醫館。
婆子走得不快,李長安跟在她身後,一路往鎮子東邊走去。
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回頭看了李長安一眼,推開門,領著他上了二樓。
婆子在二樓最裡面的一間廂房門口停下,敲了敲門。
“小姐,大夫來了。”
裡面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進來吧。”
婆子推開門,側身讓李長安進去。
李長安走進去,看見床上躺著一個女子,蓋著薄被,臉朝著裡面。
他走到床邊,放下藥箱,正要開口。
那女子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
是沈若蘭。
昨天在醉仙樓上,被那個錦衣青年糾纏的姑娘。
她今天沒有穿鵝黃色的衣裙,只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
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也有些發白。
李長安先開了口,語氣很平靜。
“沈姑娘,又見面了。”
沈若蘭垂下眼簾,聲音有些發虛。
“李公子……沒想到是你。”
王奶孃站在一旁,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李長安,一臉疑惑。
“小姐,你們認識?”
沈若蘭沒回答,只是說:“奶孃,去倒杯茶來。”
王奶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廂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李長安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脈枕放在床頭,看著沈若蘭。
“沈姑娘,把手伸出來,我先看看脈。”
沈若蘭猶豫了一下,把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放在脈枕上。
李長安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門上。
脈象浮而緊,是風寒入體。
加上憂思過度,心火旺盛,所以夜裡睡不好,頭疼嘔吐。
不是什麼大病,但拖下去會越來越嚴重。
“沈姑娘最近是不是沒睡好?”
沈若蘭點了點頭。
“心裡有事?”
沈若蘭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李長安沒有追問,從藥箱裡取出銀針。
“我給你扎兩針,頭疼會好一些。”
沈若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李長安在她手腕的內關穴和頭頂的百會穴各刺了一針。
沈若蘭原本脹痛欲裂的腦袋,緩解了不少。
李長安收針,起身走到桌前,鋪開紙,提筆寫方子。
“沈姑娘,你一個人住在客棧?”
沈若蘭靠在床頭。
“嗯。”
“家裡人呢?”
沈若蘭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我爹孃……都不在了。”
李長安的筆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我這次來清河鎮,是來投奔舅父的。舅父姓鄭,叫鄭遠志,在鎮上做糧食生意。”
鄭遠志,清河鎮最大的糧商。
李長安聽說過這個名字,沒見過人。
“你舅父知道你來嗎?”
“知道。他讓我來的。可他前些日子出門進貨了,不在家。”
沈若蘭咬了咬嘴唇。
“他不在家,我住過去不方便。”
“舅母劉氏倒是和善,可舅父前年納了一房小妾,姓柳,是個厲害角色。”
“柳氏嫌我礙眼,說家裡多一個人多一張嘴,話裡話外擠兌我。舅母幫我說了幾句話,柳氏就跟舅父哭鬧,說家裡容不下她。舅父夾在中間為難,我又不想讓他難做,就搬出來了。”
李長安寫完了方子,又看了一遍。
“你舅父知道嗎?”
“舅父還沒回來,不知道。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他回來之前,你就住在客棧?”
“嗯,王奶孃陪著我。”
李長安把方子摺好,轉過身看著她。
“客棧嘈雜,你身子又弱,住久了不是辦法。”
沈若蘭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可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舅父對我是好的,只是他也有他的難處。我不想讓他為難。”
李長安把方子重新開啟,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味安神的酸棗仁。
“你舅父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就這幾天了。”
李長安點了點頭,把方子遞給沈若蘭。
“三副藥,一天一副,煎兩次,早晚各一次。三副吃完應該就好了。”
沈若蘭接過方子,看了一眼,摺好放在枕邊。
“多謝李公子。”
李長安收起藥箱,背在身上。
“沈姑娘好好養病,有什麼事可以來醫館找我。”
他說完,轉身要走。
沈若蘭叫住了他。
“李公子。”
李長安回過頭。
沈若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沒事。路上小心。”
李長安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王奶孃端著一杯茶站在門口,差點撞上他。
“哎,李大夫,您這就走了?茶還沒喝呢。”
李長安笑了笑。
“不用了,老人家照顧好你家小姐。三副藥吃完,應該就好了。”
王奶孃連連點頭,送他下了樓。
李長安走出客棧。
身後,客棧二樓的窗戶半開著,沈若蘭靠在床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王奶孃端著茶走進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小姐,這位李大夫,就是昨天在醉仙樓扶您的那位吧?”
沈若蘭收回目光。
“這人不錯。”
王奶孃把茶放在床頭,自顧自地說。
“年紀輕輕,醫術好,人也正派。不像那個姓吳的,一肚子壞水。”
“奶孃。”沈若蘭打斷她,“別說了。”
王奶孃笑了笑,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