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煉丹(1 / 1)
李長安從客棧回到醫館,已是午後。
梁玉娘正在前堂整理藥材,把曬乾的當歸切片裝進抽屜裡。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了一眼。
“看完了?什麼病人?”
“風寒,不嚴重,紮了兩針就好了。”
梁玉娘“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把切好的當歸碼整齊,關上抽屜。
李長安坐到診桌後面,把藥箱放好。
他腦子裡轉著別的事。
先祖傳承裡記著一種丹方,叫培元安胎丹。
品階不高,只是最低等的一品丹藥,用料也尋常。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再加一味阿膠。
都是醫館裡現成的藥材,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
梁玉娘前些日子在公堂上受了驚嚇,又被張家族人氣得不輕,脈象一直有些虛浮。
他雖然開了安胎的湯藥,但湯藥藥效慢,梁玉娘每次喝都皺著眉頭。
不如試試煉一爐丹。
李長安走到藥櫃前。
他拉開抽屜,把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各抓了一把,又取了一小塊阿膠,用油紙包好,放進懷裡。
梁玉娘有些疑惑。
“長安,你拿這些藥材做什麼?”
“給你做點東西。”
李長安沒多解釋,轉身往後院走去。
梁玉娘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後院,吳老三和陳四正蹲在藥爐前看火,見李長安進來,忙站起來。
“李管事,您要煎藥?我給您騰個爐子。”
“不用,你們忙你們的。”
李長安走到院子角落裡,把藥材放在地上。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銅爐,這是他從倉庫裡找到的。
本打算用來煉丹,一直沒用上。
李長安把銅爐放在地上,將藥材按比例配好,放入爐中,蓋上蓋子。
吳老三湊過來,好奇地看。
“李管事,這是啥玩意兒?沒見過。”
“煉丹的。”李長安說。
吳老三瞪大了眼睛。
“煉丹?您還會煉丹?”
陳四也湊了過來,一臉驚訝。
李長安沒理他們,運轉青木培元訣。
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雙手渡入銅爐。
銅爐的爐身微微發紅。
裡面的藥材在真氣的催化下融化,融為一體。
吳老三和陳四對視一眼,退到一邊。
一炷香後,李長安睜開眼,揭開銅爐的蓋子。
爐底躺著三顆圓滾滾的藥丸,呈深褐色。
李長安取出藥丸,放在掌心看了看。
成色不錯,藥效應該不會差。
他用油紙把藥丸包好,走回前堂。
梁玉娘正坐在診桌後面,心不在焉地翻著。
李長安走到她面前,把油紙包放在桌上。
“梁姐姐,這是給你的。”
梁玉娘放下書,開啟油紙包,三顆藥丸躺在裡面。
“這是什麼?”
“培元安胎丹。我煉的。”
李長安在她對面坐下。
“你身子虛,湯藥見效慢,這個丹藥藥效更好,一天一顆,三顆吃完應該就差不多了。”
梁玉娘捧著藥丸,手指微微發抖。
“長安……”
“你什麼時候學的煉丹?”
李長安笑了笑。
“早就會了,一直沒機會用。”
梁玉娘看著他的笑臉,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繞過桌子,走到李長安面前。
摟住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長安……謝謝你……”
李長安僵住了。
梁玉孃的身子貼著他。
他能感覺到她胸口的兩團渾圓抵著他的胸膛。
李長安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梁姐姐……”
梁玉娘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後院,吳老三探頭看了一眼,忙縮了回去。
陳四壓低聲音問:“咋了?”
吳老三捂住嘴,小聲說:“別出去,梁東家正抱著李管事哭呢。”
陳四瞪大了眼睛,兩人蹲在藥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前堂,李長安的手拍了拍梁玉孃的背。
“梁姐姐,別哭了。再哭,人家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梁玉娘悶悶地說:“你就是欺負我了。”
“我怎麼欺負你了?”
“你對我太好了。”
梁玉孃的聲音帶著鼻音。
“好得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
“梁姐姐,當年張大哥收留我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我回報什麼。我現在做的,不過是還當年的恩情罷了。”
梁玉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就只是恩情嗎?”
李長安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出話來。
梁玉娘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低下頭擦了擦眼淚。
“我……我去把藥收起來。”
她轉身,快步往後院走去。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長安,藥丸……我會好好吃的。”
說完,掀開簾子,消失在後院。
與此同時,鄭家後院。
葡萄架下。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坐在藤椅上。
婦人長得白淨,穿著件藕荷色的褙子。
正是鄭遠志的填房,柳氏。
一個小丫鬟從外面跑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氏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那個丫頭請了大夫?”
“是,奴婢親眼看見的。一個年輕大夫從客棧出來,揹著藥箱,像是剛看完診。”
“年輕大夫?哪家醫館的?”
“好像是張氏醫館的,就是前陣子治瘟疫那個,叫李長安。”
柳氏端起碗又放下了。
“她還挺會挑,專找有名氣的。請一次診得花多少銀子?住在客棧一天又要多少銀子?她爹孃留下的那點家底,夠她這麼折騰幾天?”
“來人,備轎,去平安客棧。”
小丫鬟忙去叫人。
......
平安客棧二樓廂房。
沈若蘭躺在床上,臉色比上午好些了。
王奶孃拿了溼帕子給她擦著頭。
“小姐,頭還疼嗎?”
沈若蘭點點頭。
“李公子的針真是厲害,扎完就不疼了。”
王奶孃把帕子倒進水盆擰了擰,敷在沈若蘭額頭上。
“李大夫真是好人呢,年紀小,醫術好,人也正派,您說他要在鎮上開家醫館,一定生意好。”
沈若蘭沒有說話。
她想起當時李長安給她扎針時的情景。
她當時是閉著眼睛的,看不見他。
但是她能感覺他的眼睛,目光專注。
那種認真對待的感覺,她很久沒有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