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柳姨娘來了(1 / 1)
“小姐?”
王奶孃見她出神,喚了一聲。
沈若蘭回過神來。
“奶孃,我沒事。”
王奶孃起身去收拾桌上的藥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王奶孃走過去,拉開門閂。
她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門外站著柳氏。
“柳……柳姨娘?您怎麼來了?”
柳氏臉上的笑意不變,推開她,走進廂房。
沈若蘭坐起身,靠在床頭。
“柳姨娘。”
柳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
“住的這地方,也太簡陋了。你舅父知道了,該心疼了。”
沈若蘭淡淡道。
“客棧而已,住幾天就走,不講究。”
柳氏笑了笑,伸手從丫鬟手裡接過食盒。
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碗銀耳蓮子羹,還冒著熱氣。
“我讓廚房燉的,趁熱喝了吧。”
王奶孃忙接過去,放在桌上。
沈若蘭看了一眼,沒有動。
柳氏也不在意,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你舅父出門前還唸叨你,說讓你在家住,你偏要搬出來。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鄭家容不下一個外甥女。”
沈若蘭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柳姨娘多慮了,是我自己要搬出來的,跟舅父舅母無關。”
柳氏笑了笑。
“請大夫了?哪家醫館的?”
“張氏醫館。”
“哦?就是那個治瘟疫的李長安?”
沈若蘭點了點頭。
柳氏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那倒是個有本事的。聽說縣令大人很器重他,連張家宗族都被他扳倒了。請他看診,不便宜吧?”
沈若蘭沒有接話。
柳氏也不追問,站起身。
“行了,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些了,我讓人來接你回去住。你一個人在外面,你舅父不放心。”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對了,請大夫花了多少銀子?回頭我跟你舅父說,讓他給你報銷。”
沈若蘭抬起頭,看著她。
“不用了,我自己出。”
柳氏沒有說什麼,帶著丫鬟出了廂房。
王奶孃送走柳氏,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沈若蘭。
“小姐,柳姨娘這是什麼意思?前些日子還說家裡多一個人多一張嘴,話裡話外擠兌您。現在又跑來送吃的,還要接您回去。她這是唱的哪一齣?”
“她是怕我在外面請大夫,花錢花多了,舅父回來不好交代。”
王奶孃愣了一下。
“這……這也太小氣了吧?您看病的銀子又不是花她的,是您自己的。再說了,舅爺對您好,就算花他的銀子也是天經地義的,她管得著嗎?”
沈若蘭苦笑了一下。
“在她眼裡,舅父的銀子就是她的銀子。我花一文,她就少一文。”
王奶孃了口氣,坐到床邊,伸手替沈若蘭掖了掖被角。
“小姐,您別想太多了。等舅爺回來就好了,他老人家心裡是有您的。”
沈若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柳氏下了樓,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
走到門口,她停下了腳步。
客棧門外的臺階下,站著一個年輕人。
柳氏打量了他一眼,正要繞開,那年輕人卻轉過頭來。
“這位夫人,可是從樓上下來?”
柳氏腳步一頓。
年輕人笑了笑,拱了拱手。
“在下吳文才,府城吳家的人。敢問夫人尊姓?”
柳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府城吳家,做藥材生意的那個吳家?
“原來是吳公子。妾身姓柳,夫家姓鄭,做糧食生意的。”
吳文才眼睛一亮。
“鄭?可是鎮上最大的糧商鄭遠志鄭老闆?”
柳氏的笑意深了幾分。
“正是。吳公子認識我家老爺?”
“久仰大名,未曾謀面。”
吳文才拱了拱手,目光往樓上看了一眼。
“方才在樓下,看見夫人的丫鬟從樓上下來,冒昧問一句,樓上住的可是鄭老闆的家人?”
柳氏看了他一眼,心裡轉了幾個彎。
這人站在客棧門口,抬頭看招牌,又不進去,分明是在等人。
問她是不是從樓上下來,又問樓上住的是不是鄭家的人。
他要等的人,是沈若蘭。
“樓上住的是我家老爺的外甥女,姓沈,身子不適,在客棧養病。”
“吳公子認識她?”
吳文才笑了笑。
“有過一面之緣。沈小姐才貌雙全,在下仰慕已久。”
柳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仰慕已久?才見過一面,就仰慕已久?
這位吳公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府城吳家的公子,若是真看上了沈若蘭,倒也不是壞事。
那丫頭要是嫁進了吳家,鄭家也跟著沾光。
至於沈若蘭願不願意,那是她的事。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有什麼可挑的?
柳氏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吳公子有心了。若蘭身子不適,正在樓上休息。等她好些了,妾身讓她去給吳公子請安。”
吳文才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應該是在下登門拜訪才是。”
兩人對視一眼,各懷心思,都笑了。
傍晚,李長安整理藥箱的時候,發現銀針快用完了。
只剩五六根。
下回要是碰上急症,怕是不夠用。
李長安跟梁玉娘說了一聲,出了醫館。
到了雜貨鋪門口,正要進去,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李大夫嗎?”
李長安回過頭。
吳文才站在他身後,身後跟著兩個隨從,還是那副紈絝公子的做派。
“李大夫也來逛街?這清河鎮的小鋪子,能有什麼好東西?”
李長安看了他一眼。
“吳公子有事?”
吳文才合上摺扇,往前走了一步。
“沒事,就是碰見了,打個招呼。怎麼,李大夫不歡迎?”
“談不上歡迎不歡迎。吳公子自便,我還有事。”
李長安轉身要進鋪子。
吳文才伸手攔住他。
“急什麼?本少爺話還沒說完呢。”
李長安停下腳步,看著他的手。
吳文才笑了笑,把手收回去,摺扇在手心裡敲了兩下。
“李大夫,上次在醉仙樓,你那一手可真不賴。本少爺回去琢磨了好幾天,愣是沒想明白你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