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鎮上不太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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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的尾巴僵了一下。

李長安伸手按住她的背,拍了拍。

“不賣。”

王嬸“哦”了一聲,有些不甘心。

午後,醫館沒什麼病人。

李長安坐在診桌後面翻醫書。

梁玉娘在後院煎藥。

陳道長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曬著太陽。

街角傳來馬蹄聲,聲音在醫館門口停了。

李長安抬起頭,看見周明遠從馬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便服,身後跟著張班頭,還有兩個衙役。

李長安站起身,拱手行禮。

“大人,您怎麼來了?身子不舒服?”

周明遠擺了擺手。

“身子好著呢,不是來看病的。”

李長安重新坐下。

“那大人來是……”

周明遠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吳文才的案子結了。判了三年,昨天已經押走了,送去西北充軍。張班頭親自押送的,一路上沒出岔子。”

李長安點了點頭。

“吳伯安那邊,沒鬧?”

周明遠把茶杯放下。

“鬧什麼鬧?知府大人親自過問的案子,他敢鬧?再說了,他兒子的命是命,他吳家的生意也是命。為了一個兒子把整個家業搭進去,不值當。他這人,精明著呢,算盤打得比誰都快。”

“他送來那些賠償,你收到了吧?”

李長安點頭。

“收到了。雙倍賠償,還有醫藥費,每人一百兩。”

周明遠笑了笑。

“那就好。這事兒,到此為止了。吳文才在西北充軍,三年不能回來。吳伯安那邊,我讓人盯著,他要是再敢有什麼動作,知府大人那邊第一個不答應。”

李長安拱手。

“多謝大人。”

周明遠擺了擺手。

“謝什麼?本官不是幫你,是幫自己。吳伯安那種人,今天能對你下手,明天就能對本官下手。趁早敲打敲打,讓他知道收斂。”

周明遠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眉頭微微皺著。

李長安看出來了。

“大人還有事?”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本官拿不準,想聽聽你的看法。”

李長安等著他說。

“最近鎮上不太平。”

周明遠靠在椅背上。

“這幾天接到好幾起報案,都是趕夜路的人出了事。有人在北山那邊走夜路,走著走著突然就糊塗了,在原地轉圈,轉了一宿,天亮才發現自己根本沒走多遠。那人回來的時候,鞋子都磨破了,腳上全是血泡,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不知道,就是一直在走,走了很久,走不出去。”

張班頭忍不住插了一句。

“還有更邪門的。東邊那片老林子附近,有人在夜裡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那人是鎮上賣豆腐的老孫頭,半夜從親戚家回來,路過那片林子,聽見有人喊老孫。他回頭一看,什麼都沒有。他又走了幾步,又聽見喊,這回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他身後。他嚇得連滾帶爬跑回來的,到家的時候褲子都溼了,臉白得跟紙似的。”

周明遠接著說道。

“最邪門的是城南那個貨郎。前天晚上從隔壁鎮回來,路過一片墳地,看見前面有個人站在路中間。穿一身白衣服,頭髮披著,看不清臉。他喊了一聲,那人沒動。他又喊了一聲,那人還是沒動。他壯著膽子走過去,走到跟前一看,什麼都沒有。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腳印,來回走了好幾趟,像是他自己在那兒轉圈。”

李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明遠嘆了口氣。

“這些人回來後都不太對勁。有的發高燒說胡話,嘴裡唸叨著什麼別過來、別過來,燒得跟火炭似的,用涼水擦都退不下去。有的渾身發抖停不下來,大熱天的蓋兩床被子還喊冷,牙齒打得咯咯響。還有的直接昏過去到現在沒醒,叫也叫不應,喂水也咽不下去,就那麼躺著,跟死了似的,但還有氣。”

“請了好幾個大夫去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有的說是受了風寒,開了驅寒的藥,喝了沒用。有的說是中了暑,開了清涼的藥,喝了也沒用。還有的說他們是撞了邪了,讓去廟裡燒香,燒了也沒用。李長安,你見過這種病嗎?”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

高燒、說胡話、渾身發抖、昏迷不醒。

這些症狀單獨拿出來,都不是什麼稀奇的病。

但放在一起,又都發生在走夜路的人身上,就不尋常了。

“沒見過。但可以去看看。”

周明遠站起來。

“那就麻煩你了。人都在縣衙後面的偏院裡,本官讓人守著,不讓人靠近。怕傳染,也怕嚇著人。”

李長安站起身,把桌上的銀針包拿起來塞進袖子裡。

陳道長從椅子上站起來。

“老道也去。”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

“這位是?”

“陳道長,從青玄觀來的,懂醫術。”

周明遠點了點頭,沒多問。

幾人出了醫館。

張班頭走在最前面帶路,兩個衙役跟在後面。

到了縣衙後院的偏房。

兩間屋子打通了,靠牆擺著三張床。

第一張床上躺著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姓趙,是個樵夫,在北山那邊走夜路轉圈的那個。

李長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

他的手指在他頸側按了按。

第二張床上躺著老孫頭,五十多歲,鎮上賣豆腐的。

他縮在被子裡,被子裹得緊緊的。

李長安伸手搭在他的脈門上,脈象紊亂,忽快忽慢。

第三張床上躺著城南那個貨郎,姓劉,三十出頭。

他是這些人裡最年輕的,也是症狀最重的。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瞳孔是散的,沒有焦點。

周明遠站在門口。

“李長安,看出什麼了?”

李長安直起身。

“不是病。”

周明遠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

“失了魂。”

周明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也會說這種話?撞邪、失魂,那是鄉下老婆婆唸叨的,你一個大夫,也信這個?”

李長安搖了搖頭。

“不是撞邪,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魂魄不穩。驚嚇過度的人,有的會高燒,有的會發抖,有的會昏迷。不是鬼怪作祟,是人的身體自己出了問題。膽子越小的人,反應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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