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形?(1 / 1)
梁玉娘忙打圓場。
“道長,醫館後院有廂房,收拾出來就能住。有床有被褥,還有灶臺,熱飯方便。比村裡的房子強多了。”
陳道長下巴抬得老高。
“行。老道住醫館。”
白貂尾巴搖了搖。
“算你識相。”
陳道長的念珠差點甩出去。
李長安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道長,您別跟它一般見識。它就是嘴欠。”
陳道長深吸一口氣。
“老道修道三十年,不跟畜生一般見識。”
白貂的嘴巴又張開了,李長安伸手按住了它的腦袋,把它塞回衣領裡。
陳道長跟著梁玉娘往後院走去。
李長安帶著雪球回了村裡自己的小屋子。
到了門口,李長安推開門。
他走之前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
但地上掃過了,桌上沒有灰。
看來梁姐姐給自己打掃了。
李長安把藥箱放在桌上,脫下外衫搭在椅背上。
白貂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在屋裡轉了一圈。
李長安在床上坐下。
盤腿坐好,閉上眼,運轉青木培元訣。
旁邊的雪球從桌上跳下來,貼著他的腿,閉上眼睛。
清晨,天還沒亮透,李長安從睡夢中醒來。
懷裡有一個溫熱的身體。
軟軟的,貼得很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
手指觸到了渾圓。
李長安猛地睜開眼。
懷裡躺著一個女人。
頭髮雪白,散在枕頭上。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半邊側臉。
被子滑到腰間,露出肩膀和後背。
李長安的目光落在那頭雪白的長髮上。
不會吧?
那女人動了動。
她看著李長安,目光有些迷濛。
“你醒了?”
李長安看著她。
“雪球?”
女人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
“嗯。是我。”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
“你……你怎麼……”
雪球撐起身子,被子從她肩上滑落。
“昨晚修煉的時候,化形了。”
李長安閉上眼,把被子拉上來。
“先把衣服穿上。”
雪球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不穿。”
李長安聲音有些發緊。
“你以前不穿衣服,是因為你是貂。現在你是人,是人就得穿衣服。”
雪球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
“為什麼?”
“這是規矩。”
“誰定的規矩?”
“人定的。”
雪球“哦”了一聲。
她想了想,閉上眼,身子開始縮小。
被子塌了下去,一隻白貂從被子裡鑽出來。
“這樣可以了吧?”
李長安睜開眼,轉過身,看見那隻白貂蹲在枕頭上。
“可以了。”
雪球蹲在枕頭上,看著李長安繫腰帶。
“李長安。”
“嗯。”
“你剛才摸我了。”
李長安的手頓了一下,腰帶差點沒繫好。
他的耳朵根子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那是意外。”
雪球歪著腦袋。
“你臉紅了。”
李長安轉過身,看著她。
“你是故意的?”
雪球的尾巴搖了搖。
“不是。化形的時候控制不住。第一次嘛,不熟練。”
李長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控制住了?”
“嗯。現在好了。”
“那以後別半夜化形了。”
雪球的尾巴停了一下,又搖了搖。
“那不一定。萬一又控制不住呢?化形這種事,跟打噴嚏一樣,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
李長安蹲下身,和雪球平視。
“雪球,我跟你說幾件事。在外面不許說話。”
“為什麼?”
“因為一隻會說話的貂,會把病人嚇跑。人家來看病,一進門,聽見一隻貂開口說話,還以為是鬧鬼了,誰還敢來?”
雪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在醫館裡呢?”
“在醫館裡也不許說。有外人在的時候不許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可以說。”
雪球的尾巴搖了搖。
“好。記住了。”
“不許在人前化形。”
“那要是憋不住呢?”
“憋不住也得憋。”
雪球用爪子撓了撓下巴。
“那你得給我買衣服。萬一憋不住了,化形了,得有東西穿。我可不想光著身子滿街跑。”
李長安想了想,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
“行。”
雪球又問。
“第三呢?”
“不許再鑽我被窩。”
雪球歪著腦袋。
“我昨天也鑽,你怎麼不說?”
“以前你是貂,現在你能變人。能變人就不一樣了。”
雪球想了想。
“那我以後不變人,只鑽被窩行不行?”
李長安看著她。
雪球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心軟。
“不行。”
雪球嘆了口氣。
“你真麻煩。”
李長安站起身,拿起外衫穿好。
“走吧,去醫館。”
雪球從枕頭上跳起來,竄上他的肩膀。
到了醫館門口,梁玉娘正在掃地。
她看見李長安進來,靠在門框上。
“早飯在鍋裡,自己去盛。粥在灶臺上溫著,饅頭在蒸籠裡,小菜在碗櫥裡。”
“好。”
李長安走進後院,灶臺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蒸籠裡兩個白麵饅頭。
碗櫥裡一碟醬黃瓜。
他盛了碗粥,拿了個饅頭,蹲在灶臺邊吃了起來。
雪球從他肩膀上跳下來,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
李長安掰了半個饅頭遞給她。
雪球兩隻前爪捧著,小口小口地啃。
醫館開門了。
李長安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摞在門口。
第一個病人是老劉頭的老婆。
姓王,街坊都叫她王嬸。
她捂著腦袋走進來。
梁玉娘把她引到診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
雪球從灶臺上跳下來,到了診桌前,她後腿一蹬,跳上診桌。
王嬸看見白貂,眼睛瞪圓了。
“哎喲,李大夫,這是您養的?真白,真好看,像一團雪。”
李長安把脈枕擺正。
“嗯,路上撿的。”
王嬸伸手想摸雪球的毛。
雪球往旁邊挪了挪。
“還挺認生。”
李長安把她的手拉過來。
“王嬸,您這頭疼幾天了?”
“三四天了,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針扎我太陽穴。晚上睡不好,白天沒精神,吃飯也不香。”
李長安點了點頭,收回手。
“肝火旺盛,少生氣,多喝水。我給您開一副藥,清清肝火,吃三天應該就好了。”
王嬸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雪球。
“李大夫,這貂賣不賣?我家小孫子最喜歡這些小動物了。”